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本文參與馨主題第九期“暖”主題寫作活動

1

兩三歲的記憶里，就是跟姐姐形影不離。姐妹倆天天粘在一起同吃同睡同玩，但似乎也是姐姐照顧我吃照顧我睡照顧我玩。

姐姐大我兩歲，總是小大人般地給我喂飯。每一勺飯送到我的嘴邊，姐姐都會示范地張大自己的嘴巴，當我“鸚鵡學舌”地跟著姐姐張大嘴巴時，一勺飯就順勢地喂了進來。

“看妹妹腳多（個）！”每天早晨，媽媽給我穿衣起床時，姐姐總會反復地摸著我的一雙小肉腳，笑嘻嘻地說上這一句。

“是腳個，不是腳多！”媽媽一邊給我穿衣服，一邊糾正著姐姐不明的音節(jié)。

當然，第二天的姐姐依然是“妹妹腳多”！

媽媽正在教室上課，姐姐跟我一起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姐妹倆用鉛筆在字本上隨意涂鴉，涂夠了畫夠了就悄咪咪地約出去玩。去教室外面地基下的灰窩窩里掏“地鼓牛”，去操場上癡癡地看人家上體育課：打球的、跳繩的、跑步的、滾鐵環(huán)的、踢毽子的……

操場的中間栽著一排高大的楊槐樹，濃蔭蔽日，是夏天乘涼的好所在。每到槐花盛開的季節(jié)，一樹樹一枝枝，沉甸甸地綴滿枝條，層層疊疊花團錦簇，簡直就是花的海洋。遠遠望去，那是一片云，一片潔白的槐花云。

槐花云招來成群的蜜蜂，“嚶嚶嗡嗡”于花海間不停地忙碌。一陣風過，槐花云上下涌動，陣陣花香清新入脾，惹得樹下的師生們不停地抬頭觀望，流連忘返。

上體育課時，趁著老師不注意，有膽大的學生猴兒般地抱著樹桿爬上去，折幾枝夠得著的槐花扔下來，樹下的同學紛紛去搶。姐姐的腳邊落下一枝槐花，被姐姐迅速地撿起，寶貝似的抱進懷里，眼里即刻閃出快樂的小星星！

樹上的“猴兒”怕被老師抓到，朝樹下扔了幾枝槐花后，自己趕緊地折下幾枝，保護“生雞蛋”般地護著槐花從樹桿上滑下來，掛得土布衣服“撲哧撲哧”地響。

沒有搶到槐花的孩子眼巴巴地干望著，一臉的期待變成一臉的失望，再由一臉的失望變成一臉的艷羨！

搶到花枝的孩子們欣喜地伸著細小的指尖扯掉雪白的花瓣，將剩下的細小花蕊送到嘴邊美滋滋地吮吸，快樂的小臉上透著無限的滿足，送到嘴邊的花蕊吸幾下就扔了，重新扯下一朵新的槐花。

“他們吃的啥？但又沒有吃下去，吸幾下又扔了。”懵懵的我心里犯著無限的嘀咕，啥都不懂！

姐姐學著他們的樣子，用細小的指尖扯掉雪白的花瓣，將花蕊送到嘴邊吸了吸。

“妹妹，是甜的！”姐姐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臉的驚喜。

“別咬，只吸花心的那個甜味兒！”姐姐迅速地扒拉掉一朵新的花瓣，將小小的花蕊送到我的嘴邊。

“甜！”我試探著吸了吸，美滋滋地告訴姐姐。

“像這樣扯掉花瓣，就能吸到花心里的甜味了！”姐姐的小手迅速地給我示范著。

小姐妹倆就著那枝密密叢叢的楊槐花，坐在樹下的石條凳上，甜甜蜜蜜地打發(fā)了半天的時光。

操場上的楊槐花很多，太小的我們不會爬樹，也叫不動大孩子去幫我們采摘。在那物質匱乏的年代，吸槐花蜜是兒時的我們難得的樂趣。

2

長大后，姐姐參加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工資收入，漂亮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買，淘汰的不喜歡的衣服扔掉可惜，就自然而然地落到我的頭上。

“妹，你老撿我穿過的舊衣服，心里委屈不？”不止一次，姐姐試探著問我。

“委屈個啥？你給我的衣服都是買來的成品，前胸后背都打有漂亮的折子，領子口袋還有不同的款式，再怎么都比裁縫師傅做的土布衣強！”即使撿著姐姐的淘汰貨，我心里仍有無限的滿足。

在那土布衣服盛行的年代，姐姐淘汰的衣服依然顯著洋氣，但卻在姐姐的心里種下了愧疚的種子。

其實，我對衣著沒有太多的追求，不寒磣就行，姐姐淘汰的衣服與寒磣二字是怎么也搭不上邊的！

長大后，我南下打工，有了自己的工資收入。看著宿舍人不屑的眼神兒，我豪橫地買回了一晾衣桿的漂亮衣裙，把整個宿舍的人看得瞠目結舌。在她們眼里，我的樸素不是樸素，其根本原因就是窮，一個窮得等米下鍋的窮鬼。

花兒一樣的年齡，穿上漂亮的衣裙我也是一朵芬芳的花兒。也就從這時起，我才真正結束了穿姐姐舊衣服的歷史，也讓姐姐的愧疚之心得以緩解。

后來，我結束了打工生涯有了國企的工作，臨行前幾天，周末的姐姐專程地陪我逛街，要給我買兩套季節(jié)性的新衣服，她怕上班的我穿得太素被人瞧不起。

“姐姐，我打過工的有錢呢，不要你給錢！”見姐姐搶著為我買單，我極力阻止。

“這兩身衣服我買，以后的你自己買！”姐姐說話時，錢己經給到了收銀員的手里。

“要得！姐姐參加工作早些，給妹妹買兩套新衣服說得過去！”收銀員的嘴巴像是抹了蜜，笑呵呵地接過姐姐的錢。

提著姐姐給買的兩套新衣服，我欣喜又感激！

報道那天，姐姐特意地請了假，送著我去了避遠的后鄉(xiāng)。一來擔心我是路癡怕我走冤枉路；二是蓋的棉被墊的棉被加上箱子行李，東西實在太多，她執(zhí)意要把我送往目的地。

其實，在深圳打工兩年的我早已不是那個要她喂飯的小女孩了，也不再是那個扒拉掉花瓣教我如何吸食槐花蜜的小女孩。但姐姐執(zhí)意要送，我只有成全，反正東西多，多個人幫著又何嘗不好！

把我送到目的地安頓好已是饑腸轆轆，姐妹倆去飯店吃了午飯，一葷一素一湯姐姐主動買單，包括我倆來時的車費姐姐返程的車費，全都是姐姐買單。別怪我太占便宜，姐姐有一千個一萬個該她買單的理由。

3

成家后，姐姐看我每年回娘家的衣服都是結婚的那兩套，一套紅毛料的衣服配西褲，一套灰白的羽絨服配牛仔褲，除此之外竟沒有再添過新衣服，一年兩年如此，四年五年還是如此。

（那時的我集個人所有力量買下了單位一百多平的商品房，對自己的穿著就比較節(jié)省。）

姐姐崩不住了，拉著媽媽一起在縣城逛了半天的服裝店，姐姐負責試衣，媽媽負責當評委。室內強烈燈光的照射姐姐害怕顏色失真，為了選出滿意的效果，連同服務員一起，三人抱著試穿的衣服走到門店外，在自然的光線下一件件地試穿，在大街上走時裝秀。

“功夫不負有心人”，逛了半天的服裝店，姐姐和媽媽給我挑了三件上品的衣服。由于我處的海拔比縣城高，她們挑衣服的要求有兩個：既要時尚又要保暖。

最后，在姐姐的幫忙挑選下，媽媽出錢給我買了一件帽子上帶皮毛的深藍中長款羽絨服，有收腰，穿在身上苗條顯大氣，配上靴子靚麗時尚。姐姐出錢給我買了兩件衣服，一件淺粉的含毛量為90％的毛料裝，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里面配一件淺色的羊毛衫，就能穿出既時尚又溫暖的效果。姐姐給買的另一件是當年正流行的橘黃羽絨服。

“年紀輕輕的別穿那么老氣，我這兩件衣服都抬皮膚，你穿上一定漂亮！媽媽給你買的那件顯高貴！”待我下城時，姐姐將三件新衣服交到了我的手里。

溫暖，感激，被愛包圍，說的就是我當時的心情。

事實上，姐姐的眼光的確很好，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次我穿上媽媽給買的那件羽絨服，兒子都用胖乎乎的小手細細地摸著帽沿的皮毛：“媽媽好漂亮！”每次，我都聽得心花怒放！

姐姐幫著挑選的那件衣服，成了媽媽買給我的最后一件衣服。兩年后，媽媽離世，留下我和姐姐在這風雨飄搖的人世間。

姐姐給買的兩件衣服，以至于我在下崗后給人打工時，還有人問我的衣服在哪買的？我幸福地回答衣服是姐姐在縣城給買的，我毫不掩飾那溢滿心間的溫暖。

從此，姐姐總在上街時，碰到心儀的毛衣直接買兩件，她一件我一件；碰到漂亮的圍巾直接買兩條，她一條我一條；在意爾康買鞋子時更是任性，二雙二雙地買，一雙38碼一雙39碼。

“妹，這雙鞋你拿去穿吧，新的，我一次都沒穿過！”姐姐總在我進城時，從鞋柜取出一雙嶄新的鞋子。

“你自己穿吧！”姐夫去得早，姐姐獨自撐起一個家不容易，我實在不忍心老占姐姐的便宜。

“這雙鞋我穿著有點磨腳，你腳比我小一碼正合適！”

“這雙鞋是意爾康周年慶滿多少金額送多少優(yōu)惠券買的，我實際才給出去幾十元錢！”

“這雙鞋有點高跟，我穿著上班腳會痛，你拿回去穿吧，免得擱在家里白費了！”

……

姐姐總有一大堆的理由，把她沒有穿過的新鞋送給我，讓我接受得心安理得不帶一絲負擔。否則，就是“暴殄天物”，是浪費！

應該感謝的人本應是我，但在現(xiàn)實中感謝的人卻是姐姐，是我的接手讓姐姐的錢沒有白花，是我的接手才讓姐姐消除了浪費錢的“負罪感”！

4

十年后，孩子漸漸長大。初中可在本鎮(zhèn)上學，五分鐘的距離很是方便，可迫在眉睫的高中得在幾十里外的其他鄉(xiāng)鎮(zhèn)，開學放假時東西又多，有些麻煩。

有私車的那幾家倒是方便，有接有送的每周還給孩子送上兩頓營養(yǎng)餐。沒有私車的孩子老遭罪了，開學放假的棉被和箱子，從這個鎮(zhèn)乘上兩小時的客車到那個鎮(zhèn)，再租三輪車“跳”上四十分鐘才到學校，那個顛簸那個折騰想想都腦瓜子疼！

“我們去縣城買房吧！將來孩子上高中就在城里，一是教學質量好，二是孩子上學放假都很方便，即使沒有車走上十幾分鐘就能到家！”我跟先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錢夠不？”先生有些心動。

“現(xiàn)錢肯定不夠，我把單位的那套商品房賣了還有剩余！”我胸有成竹。

“你那房子啥時才能脫手呢？是個問題啊！”先生猶豫著。

“先找人挪挪，再趕緊地打廣告把房子給賣了！”我琢磨著。

“成！”我和先生一拍即合。

湊湊家里的錢，還差6萬就可以在縣城全款買房。在那沒有住房公積金的年代，我和先生都不想貸款，這6萬元的缺口，只能找人挪了。

“我有一張7萬元的三年存單，下一個月到期！”當我把買房的計劃告訴姐姐時，她跟我交著實底。

“差一個月到期肯定不能取的呀，為那利息都等了三年，取了太可惜！”我再差錢但還不至于走火入魔。

“你先找人短借6萬元吧，下個月到期了，我取了錢馬上轉給你還了人家！”姐姐盡力地籌劃著。

“行！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最好了！”我雙手贊成。

在先生找同事開口借了4萬元之后，我找曾經傾其所有取掉自己定期存款所幫助的同事短借2萬元卻沒能如愿，這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我只借款一個月，下個月那張三年的定期才到期！”害怕人家擔心我還不起，我再三地強調著這句話。

最后，人家還是擔心我到時還不起，沒有借，我的心情也低落到極點！

“別去到處丟人現(xiàn)眼了，大不了我破了那張三年的定期！”電話那頭，姐姐心疼著我的焦頭爛額，做著孤注一擲的打算。

“七萬元的定期絕對不能破！三年的損失可不??！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先生堅決地阻止了姐姐不得己的辦法。

“別太為難自己，借不到我就將定期取了，大活人不能讓尿給憋死，損失了利息只要是辦正事就值！”姐姐盡力地寬慰著我，給著我最后的退路。

終于，先生在他另一個同事那里，以一分的利息借來了2萬元的房款，為期一個月。他的同事開了一家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時都以一分的利息在同事間“挪錢”周轉。

雖有一分錢的利息，我和先生也感激不已！在這“夾起螃蟹要火燒”的關鍵時刻，這筆錢無異于雪中送炭，從而也保住了姐姐的定期存款。

一個月后。

“我的錢到期了，轉你6萬元，把短借的那6萬都還了，只欠我一個的就行！你們什么時候緩過來就什么時候還，我不著急?！彪娫捘穷^，姐姐為了讓我們能說話算數(shù)地如期還上友人的短期借款，她在存款到期的當天就轉了我6萬。

危難時刻見真情！對姐姐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大救星，大救世主，是當時的我對姐姐懷有的所有感激！我一拿到錢，就趕緊地還了先生同事的4萬元無息借款，2萬元有息借款。

我有一種“無債一身輕的快樂”，可我明明又欠著姐姐的6萬元錢！

“哥，對不起！你囑托我照看好姐姐母女倆，我失信了，我沒能好好地照顧姐姐，反讓姐姐照顧著我！”想到姐夫的臨終托付，我的內心升起了深深的愧疚感！

那套想出手的商品房，偏偏就出不了手。每天傍晚，我和先生借著散步的機會，眼睛總瞄著那些電線桿那些宣傳欄，瞅準了沒人的機會，我迅速地涂上漿糊先生迅速地貼上售房廣告?！按蛞粯寭Q一個地方”，生怕人家罵我們貼上的“牛皮癬”不好鏟。

這讓我想起了少年時期看過的小品《超生游擊隊》，偷偷摸摸賊兮兮的場景是何其地相似！

沒辦法，在把房子掛在中介之后，也沒幾個看房的人，更別說成交了。懷著對姐夫臨終托付的愧疚，我只想盡可能地把商品房脫手，盡快地還了姐姐的那6萬元錢，減少自己心里的愧疚與不安。

大半年后，單位的商品房終于脫手，我趕緊地還了姐姐的6萬元錢，余下的錢足夠新房子的裝修，姐姐替我欣慰不已！

5

那時的我在鄉(xiāng)下上班，新房子的裝修讓人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姐姐主動地拿去了一把裝修鑰匙，有時間就去我裝修的房子走一走、晃一晃，起個監(jiān)督的作用。裝修材料不是差這個就是缺那個，姐姐替我跑了不少的路操了不少的心。

“妹呀，你這幾個衣柜做過門柜不？”姐姐打來電話。

“做！一次性地把基礎設施做好，免得以后不夠用麻煩！”我想都不用想地回答了姐姐。

這讓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一年，先生單位修了新的住宿樓，那是一套120平的集資房，擁有一輩子的居住權。搬進自己拿了錢的大房子，我有滿滿的歸屬感。

“我要買個大衣柜！”搬進新房子的我情不自禁地規(guī)劃著。

“你買個大衣柜用來做啥？”老太太問。

“買個大衣柜用來掛衣服，舊衣柜用來裝棉絮。”我說著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你娘家給你陪嫁多少棉絮？還要買個大衣柜來裝！”老太太篤定現(xiàn)在的我娘家沒爹沒媽，有個姐姐還沒姐夫，說句話巴不得把人給噎死。

我的娘家離得較遠，實物的嫁妝只有幾床棉被，但媽媽用不菲的退休金把我的全部嫁妝凝聚在一張厚重的存款單上，讓我自己需要啥就買啥，卻不想成了老太太拿話噎我的把柄，成了她打擊我的“殺手锏”。

“娘家陪嫁的錢若要用來買被子的話，就不是用衣柜裝了，得用房子裝！”壓住心頭的不快，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最后，我用自己的錢買了一個新衣柜，用于一家三口掛衣服用，舊衣柜專門用于裝棉被，把家里收拾得工工整整。但老太太的那句話，像是吞了一只蒼蠅般地惡心人！

“鄉(xiāng)下搬新房子時衣柜不夠用我重新買個大衣柜還受了老太太的氣！”電話里，氣涌心頭的我向姐姐倒出了陳年的委屈。

“好，衣柜幾個都做上過門柜！”電話那頭傳來姐姐再次確認的聲音。

半年后，新房子裝修完成，我喜滋滋地置辦著新家的生活用品。十床新棉被被一輛小貨車送貨上門，把我驚得目瞪口呆：那是姐姐早有安排送給我的新房賀禮，五床一米五的新被子，五床一米八的新被子。

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當初我一句隨口嘟囔的陳年委屈被姐姐聽在耳里記在心上，趁著新房落成的機會結結實實地送我十床新被子。

新房子有四個臥室，兩個一米八的床兩個一米五的床，十床新被子的到來正中我懷，貼心又實用！

姐姐，那是你作為我唯一的娘家人，補送給我被子不多的嫁妝嗎？你想借此堵住老太太嫌我陪嫁棉被太少的悠悠之口嗎？可是，我的姐姐，你僅僅比我大兩歲！

新房子通風半年后，我正式入住新家。兒子如我所愿地在城里上了初中和高中，周末和節(jié)假日的上學放學也如我所愿地方便不已！

新家的位置離姐姐餐館的位置僅五分鐘之遙。兒子周末要回家，我的上班時間很是緊張，下午四、五點是姐姐中午收拾完晚上又沒開張的休閑時光，于是匆匆地買了蛋糕面包旺旺餅大蘋果坐在我家的沙發(fā)上等兒子回來。

“小兒子，你回來啦？”鎖孔一響入戶門打開。住?；丶业膬鹤芋@喜地看見沙發(fā)上坐著笑瞇瞇的姨，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大堆的零食。

兒子縱身一躍，面對面結結實實地坐到了姨的懷里。此時的兒子忘記了自己的身高和年齡，在姨面前，兒子變小了，變成了一個小學生甚至是一個讀幼兒園的小朋友！大大的客廳里，溢滿了姨侄倆無限的溫馨……

6

就在去年的初冬，我又接受了姐姐“不能穿”的一雙意爾康皮鞋，鞋底干干凈凈不沾一?；覊m，顯然地一次都沒有穿過。除此之外，姐姐還給我買了一件外套的新毛衣。

“妹，我這新毛衣好看不？”散步回來，途經姐姐的門店時，我習慣性地進去坐一坐。

“好看！穿起年輕十歲！”那是一件深紅淺藍淺粉純黑相間的毛衣，夾著花色的編織工藝，本就漂亮的姐姐穿起來真的年輕不少。

“妹，這是均碼號，我給你也買了相同的一件！”當我下一次出現(xiàn)在姐姐面前時，我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件同款的新毛衣。

一句實打實的老實話，我又為自己招來了一件漂亮的新毛衣。傻呵呵的我哪里知道，姐姐當初問我好不好看時，她就是有心地在問。

我要給錢，姐姐不收。我要拿姐姐的手機完成微信收款，姐姐轉身就給換了密碼。

除了衣服鞋子，我生活中的雞蛋面條她都買，她知道我沒給錢我就不提的習慣，她總在路過我的家門時親送上門。

前些年，姐姐甚至在我買縣城房子錢比較緊張時，在娘家親戚趕人情方面給我代禮時幫我填了不少的“包”，我本來送的是兩百元，姐姐幫我填上一百元跟她一樣掛上叁百元的禮。這些事，也是幾度春秋之后我才知道，再補姐姐錢時她堅決不收。

“姐姐，你不能這樣的啊！我是成年人，我有我的家庭，我的吃喝拉撒我的趕人情送禮我自己負責，你不能總像母雞護小雞似的護我的一生??！”說這話時，我甚至有淚水盈出眼眶。

“這又不值幾個錢！我又不是特意給你買的，我去給店里買順便就給你帶了一點兒！”姐姐微笑著。

“順便帶了一點兒，這袋雞蛋是一點兒嗎？起碼也有五、六十個！”姐姐總是刻意地縮小她對我的付出。

“不多不多，自己慢慢吃，我走了！”姐姐朝我揮揮手，向電梯走去。

在我和姐姐的生命里，我們沒了爸也沒了媽，姐姐的娘家人是我，我的娘家人是姐姐。加上姐哥去世得早，姐姐的生命里，她最重要的親人是女兒，然后就是我。

沒了雙親的姐妹倆，姐姐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了長姐為母的高度。雖然，她只比我大兩歲！

現(xiàn)在，每晚散步濱江路回家，我都會到姐姐的餐館坐上一陣子。她忙我就陪著她忙，幫著倒茶擺碗收筷掃地盡可能地減輕姐姐的工作量；她閑我就陪著她閑，姐妹倆坐在一起刷著抖音擺著龍門陣說著悄悄話直到下班，然后再喜滋滋地各回各家。

回到姐姐的身邊，我如同沐浴在陽春的三月里。

“柳下笙歌庭院，花間姊妹秋千”。未來的日子里，我和姐姐定會繼續(xù)溫暖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