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我是很喜歡穿裙子的。
我有很多小裙子,它們都無一例外的印滿了花。各式各樣的花朵盛開在充滿質感的布料上,整個人都有了精氣神,走路也昂首挺胸起來。
后來到了上學的年紀,愛美的心就被大同小異的校服包裹起來,每個人看上去都一樣。高中管的更加嚴厲,更是周六周日都上課,整個學期都被巨大的校服籠罩起來,沒有一絲絲穿裙子的機會。
終于上了大學,不再有人約束,實現(xiàn)了“穿衣自由”。校園里的女孩們夏天還未到,就爭先恐后的穿起早就買好的裙子,茂盛的青春有靚麗的外表加持,走到哪里都是光彩照人。
甚至在冬天,也要把小裙子穿起來。厚厚的羽絨服里面,盛開著花一樣的春天。仿佛一打開,長滿了綠葉的枝丫就會從里面冒出來。
我卻一次也沒有穿過裙子了。
倒不是因為突然發(fā)胖,身材走樣;也不是因為對裙子失去了熱情,找不到適合自己風格的裙子;更不是因為沒錢。
而是我的膝蓋處,有很多條疤痕。它們縱橫交錯著,深深淺淺的顏色交雜在一起,表面凸凹不平。
而這事,還得從高考之后的那個暑假說起。
暑假過后,同學家陸陸續(xù)續(xù)都辦起了升學宴。
那天吃完飯后,我騎著車回家,經(jīng)過了一個站著一棵大柳樹的拐彎處。這顆柳樹擋住了我的視線,我無法看到彎道后的情況。
而對面騎著摩托車的人,心不在焉地東張西望(后來才知道的),經(jīng)過拐彎處速度也絲毫不減。
“咣”的一下,我飛了出去。等我再次有知覺時,我已經(jīng)躺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膝蓋上的血跡讓我以為骨折了,趕緊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還好,就是太疼了。
六神無主的我撥打了120,于是第一次坐上了救護車被送往醫(yī)院。醫(yī)生清理血跡、消毒、縫針、包扎,這一套動作下來已經(jīng)是晚上了。
那條腿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水腫,沒有刮破的地方也因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而有了不同程度的淤血。剛剛纏好的繃帶上有紅色的部分慢慢暈開。
直到全部痊愈,我才知道整整縫了十一針。
至此,我的膝蓋就有了疤痕。我試過很多減輕疤痕的藥,效果并不理想。它們依然驕傲地存在著,連顏色都沒有淡去一點。
上大學的一次新生體檢中,有一項需要考察下蹲能力。因為膝蓋處才剛剛痊愈不久,還無法完全彎折。我小聲地跟體檢的醫(yī)生解釋為什么我做不了這個動作,但醫(yī)生堅持要看一下。
于是我在很多同學面前挽起了褲腳。
醫(yī)生仔仔細細地查看是否傷到了骨頭,我卻聽到耳邊同學們的驚詫聲,“怎么會有這么丑的疤痕??!”“天,還正好在膝蓋處,太明顯了?!?/p>
雖然是竊竊私語,我還是聽到了。我假裝沒聽見地走出診室,心里卻五味雜陳。
從那以后就特別抗拒穿一些會露出腿的服裝。裙子更是從來都都沒有出現(xiàn)在我的衣柜里。盡管長裙會遮住這部分,我也要把它們嚴嚴實實地藏在褲子里才安心。
我一度非常羨慕那些自信地穿著裙子的女生。她們毫不畏縮地把光滑又筆直的腿掩映在裙子里,裁剪的恰到好處。身上永遠散發(fā)著光芒,連夏天都會歡快地接納她們。
直到有一天,我跟現(xiàn)任男友說起裙子的事情。他大驚,:“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穿裙子。既然喜歡,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別人要看,就隨他們看去好了。”
今年夏天,我就把之前在淘寶上看好的裙子買了回來。當然露出了膝蓋。試穿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還是挺好看的,小時候穿裙子的感覺又回來了。
盡管疤痕還在。
它們的顏色隨著時間的延長越來越淡,就像我對它們的在乎程度也越來越低一樣。
我不再害怕別人議論我的疤痕,夏天這么短,一晃就過去了。為了別人的目光放棄自己喜歡的事物,我不甘心。
只要我不在乎它們,它們就無法成為我的阻礙。
從穿起裙子的那一刻,我又成為了原來的自己。
公總號:亦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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