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初春的早晨,還是很冷的,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一個男人,身穿黑色呢子大衣,孤獨地站在大廈樓頂,站在天臺前,周身數(shù)尺的空間里,竟然死一般的陰郁……
黑色大衣的男人滿臉胡子拉碴,濃濃的黑眼圈、幾乎模糊了他的臉。他慢慢的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開機,翻看通話記錄,看著那已撥記錄的界面,那熟悉的、只屬于他對她的昵稱,顯示出已撥上百條的記錄。他想哭,可奮力哭出來的,卻是凄慘的苦笑,聲音嘶啞,笑得淚水模糊了雙眼……
突然,手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是一首“老婆老婆我愛你”的鈴聲,之前每每聽到這首歌,他都會心神平靜、眼神溫柔,可這次,他卻再也沒有了那種感覺。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淚水,想看看還有誰想起給他打電話,抬眼看去,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平靜的掛斷,定定心神,再次點向“小小靜”的昵稱想要撥出最后一次,鈴聲再次傳來,又是那個陌生的號碼。他再次掛斷,那陌生的號碼再次打來,如此反復(fù)十多次,他突然仰起頭哈哈大笑,這是命嗎?他真的沒法再跟她說最后幾句話了嗎?
他無奈的接通電話,想看看這個陌生來電還有什么事情要找他,要錢?他沒有,要命?他馬上就跳下去給他吧!
電話接通了,沒等他說一句話,電話中就傳來一串連珠炮似的女人哭訴“張江,你能耐了是吧?敢不接我電話了,???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一點小挫折就把你打趴下了?你心里有氣,就整天對我發(fā)脾氣是吧?就整天跟我玩消失是吧?我真是瞎了我的眼了,當(dāng)初不顧我爸媽的反對,嫁給你這個窮鬼,結(jié)婚這幾年,我天天伺候你吃喝,鼓勵你做設(shè)計,你找不到工作,我拼命掙錢、我養(yǎng)你……”這人是誰啊?罵罵咧咧的吼個不停,你打錯電話了啊,可他幾次想打斷她,說她打錯了,卻根本插不上嘴,唯有的幾個“哎、唉、嘖”,在對方的極速的叫罵聲中,根本就是針入大海一般,不起任何漣漪。他再聽不進(jìn)電話,再一次狠狠的掛斷。
他起身爬上天臺,剛想向下看看,電話再次響起,又是那個陌生號碼,他恨恨的接通,還沒等他說句“打錯了”,對方又是一通亂吼“張江,你能耐了是吧?你敢掛我電話……你再不回來,我就把孩子打掉,藥我都準(zhǔn)備好了……”他聽了好一會兒,實在聽的不耐煩了,就發(fā)瘋似的對著電話狂吼“?!保宦暣蠛?,一個字音拉得老長,他能感覺到嗓子里生疼的感覺,卻已無心在乎。電話那頭終于停止了“連珠炮”,他再次聲嘶力竭的大吼“你打錯電話了!”。電話那頭終于安靜下來,他無心再想電話里的內(nèi)容,心情更是一團(tuán)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