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冰糖芥末

記憶中從來沒那么餓過。
餓得月末回一次家能吃東西撐到肚子痛;餓得晚上回寢室只能默背單詞催眠自己趕緊睡覺;餓得第三節(jié)課無論如何聽不進去;餓得早自習不敢去教室,唯恐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在靜靜的教室里引起注意。
我真的好餓!那一年,我十五歲。
剛上高中的我,瘦而高挑,飯量也不大,可也不知怎的就能那么餓,現(xiàn)在想起都覺得不可思議。
那時一個月的伙食費才四十幾塊錢,要是偶爾哪個月衛(wèi)生委員宣布漲幾塊錢,都能引來一片唏噓不滿的聲音。
記得學校食堂里很多排大圓桌子,刷著黃漆的那種。偌大的食堂里,只是在老師們吃飯的一角有幾個凳子。
早上每桌一盆稀粥,兩大盤咸菜,一人一個饅頭。一桌大約七八個人。
吃飯時自己去標著號碼的碗柜里拿碗筷,每桌的值日生負責給盛了粥,就圍著桌子站成一圈安靜而有序地吃。
咸菜大多是蘿卜,白菜,雪里紅,胡蘿卜幾種,我基本上只喝一小碗清粥,嚼幾絲咸菜,然后就刷了碗筷,送到小柜里,把自己那份饅頭拿著走人。
樂顛顛地回到二樓宿舍,把剛買的五毛錢一袋的新奇玩意兒一一利民辣醬剪開一個小口,然后謹慎地擠出一丁丁到饅頭上,小口小口地細細品嘗,這對我來說就是極好的美味了。
吃這點東西可以頂住兩節(jié)課加上跑操的功夫,等到第三節(jié)課上課,就是我最難過的時候。用前胸貼后背來形容那時餓的狀態(tài)是真真的貼切。
餓到不行時覺得胃好象被掏空了,沒著沒落的??蓱z的肚子發(fā)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讓我?guī)缀趼牪磺謇蠋熤v了什么。
同桌的肚子也在響,偶爾遠處也傳來不知哪個同學的咕嚕聲,和成了一首饑餓協(xié)奏曲,好不熱鬧。
最怕那節(jié)課老師會安排考試,因為考試時教室肯定會安靜哦,那身邊的同學只能聽著不在調(diào)上的"空城計"答題嘍!真的好尷尬的。
同學們最愛過的是星期三和星期五。
每個星期三午餐改善,菜品口味會豐富很多,其中紅燒肉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我常常把肥膩的肉拌在米飯里,星期三的午飯算是吃的比較舒坦。
星期五下午放學鈴聲一響,男生們就會飛也似的奔向食堂,確切地說是奔向惦記了一下午的包子。晚飯照例是每人三個包子,再加上稀飯和別的不合胃口的炒菜。
這時如果不是自己值日刷桌子,就可以讓要好的同學幫忙把那三個包子帶回來,或者在操場上吃或者在教室里吃,沒有蒜醬,照樣吃的津津有味,滿嘴流油。(原諒我寫到這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學校的包子真香啊,男女生都對之回味無窮。我還曾經(jīng)在月末時省下一個包子帶回家給爸媽嘗嘗,記得他們嘗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雖然到現(xiàn)在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餡兒的,也不影響多年以后同學聚首時對當年的無名餡包子的贊不絕口。
畢業(yè)以后,我再也沒吃出那么香的包子。
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當年那么笨,餓了時不知道花錢去小店買吃的。其實很多室友都會買些糕點和小食品晚上在床上享用,我卻在床上象烙餅似地翻來覆去餓得睡不著。我是不是傻?
爸媽一直沒約束我的零花錢,但我從小沒有花錢的習慣。偶爾買了利民辣醬和幾個熱狗,那就算加餐犒勞自己了。
那三年,饑餓一直陪伴著我。使我隨后的日子里每想起高中生活時,就會先想到香噴噴的包子和毛主席也喜歡吃的紅燒肉。
明天包點包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