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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是我家養(yǎng)的一只寵物兔，學名垂耳兔。但是這個小家伙從到我家，就基本沒有把耳朵垂下來過，只有每年帶它回“娘家”注射疫苗的時候才垂下來，好像為了不忍拂娘家的名聲。
豆豆來的那一年，是女兒中考結束。
女兒因為考試不利一直心存郁結，為了緩解她的情緒，我開車載她到寵物店去挑兔子。
在一籠小小的免子中，女兒一眼看中了豆豆，身上的毛黑白相間，眼睛大而亮，不停地動來動去。
于是，豆豆成了我們家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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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家后，我在為它準備的廁所里放進了沾有它尿液的手紙，他很快就學會了上廁所，不只是小便，一粒粒圓滾滾小小的便球都留在廁所里。
每天我會放豆豆出來散心，它就高興得這兒跑那兒跑，有時鉆得無影無蹤，可是經過一兩次的訓練，只要聽到我拍籠子的啪啪聲，無論在哪兒，它都會乖乖地跑回籠里，即使是那么地不情愿。
來串門的鄰居大姐說，能把一只兔子訓練成這樣，真不容易?？墒俏沂钦鏇]覺得費什么神啊，不知不覺就這樣了。
豆豆就是這么有靈性。給它洗澡洗了一兩次，它就知道了，不掙扎不躲避，雖然不喜歡最后用風筒吹毛的過程，可依然縮著脖子挺在那兒，從來不亂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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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愛憎極為分明。
因為每天它的吃喝屙撒都是我負責，豆豆一直都最喜歡我。看到我下班回來或走近兔籠，它就會高興地在籠子里轉圈跑。
放它出來，他也總是粘著我轉，形影不離。在我做瑜伽時也是一樣，特別是在我做躺下的體式時，它用小嘴不停地啃我的頭發(fā)，我一直懷疑我的頭發(fā)一定被他尖利的牙齒啃斷了不少。
豆豆來后的三四年間，我家又先后抱養(yǎng)了兩只貓咪。這兩只貓咪對豆豆非常好奇，總是蹲在兔籠旁觀察它。
每次放豆豆出來，他們也從遠遠地觀察變成追豆豆，我知道他們很想和豆豆玩兒，但是豆豆一直不愿意，就不停地跑、躲，追得氣不過了，只會向他們哼哼地發(fā)狠，但從沒咬過他們。
豆豆有一個缺點，就是愛啃電線，我家的充電線、電源線不知被它啃斷了多少，老公為此總是訓斥它，它就記了仇。
老公給它喂食，它會咬他的手；它出來溜達時碰到了老公的腳，偶爾也不會忘記上去咬一口。
對于家里來的客人，他的防備心也很強。
那天，它在我家露臺上玩，恰巧老爸來我家串門，想上露臺上看看。剛邁進露臺，一個不注意，被豆豆狠狠地咬了一口。為此，爸爸一直說它太厲害。
4
豆豆來我家五年多，一直很健康，飲食上也不挑剔。當然，偶爾一個大蘋果、一小塊西瓜對它而言，也是樂不可滋。
直到兩個月前的一天，那是一個周六，我起床后正準備收拾衛(wèi)生。
突然，豆豆沖著我站了起來，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它胸口一大塊紅的血跡，嚇得我忍不住叫了一聲。
我把它抱了出來，看到胸前有塊凸起，還在流血化膿。我和老公趕緊帶它去寵物醫(yī)院去檢查，大夫診斷為腫瘤破潰。當即決定手術。
術后的豆豆，還沒有從麻藥中完全蘇醒，是第一次顯露它的脆弱和無助，讓我心疼不已。我在醫(yī)院陪了它五個小時，等它打點滴后抱回了家。
然后就是連續(xù)三天去醫(yī)院打點滴，之后就是等待滿七天拆線的日子。
等待的每一天，我會打開傷口，為它換藥。
雖然對于寵物兔而言，五歲多已經是老年，而且醫(yī)生也說兔子大多中年夭折，不好養(yǎng)。
但看著它每天能吃能喝的樣子，我依然堅信豆豆一定會恢復成以前健康的模樣。
5
就在拆線前的一天，我打開包扎的紗布，卻看見了原來干爽的刀口處流出了白色的液體。
我發(fā)微信給醫(yī)生，并給它看了照片，醫(yī)生說是感染了，需要到醫(yī)院處理。
然后，老公負責開車，我抱著豆豆，每天帶著它去醫(yī)院換藥，成了每晚的作業(yè)，然而我的信心卻一直沒有倒下。
老公不在家的日子，我就把豆豆包好，放在雙肩包里，背著它徒步走到醫(yī)院，盡管冬日寒冷，但我和豆豆靠在一起，是溫暖的。
化膿的地方漸漸好起來，但是那個地方卻長了個增生，無法縫合，所以還是需要每天換藥。
醫(yī)生和我商量，讓我在家自己換藥，免去奔波，同時隨時用微信與她溝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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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yī)院里，每次都是我抱著豆豆，醫(yī)生蹲在那兒給它處理傷口。所以，剛到家的時候，我就和老公配合換藥。
有一天，老公晚上值班，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我考慮了半天，決定自己給它換藥。
我預想著發(fā)生的種種情況，該如何處理，想出了好幾個預案。
接著，我把豆豆的手術衣脫下，讓它平躺在我腿上，沒想到豆豆是明白一切的，它一動不動，在我換藥期間也是，我的棉簽怎樣在傷口上摩擦，它都不會亂動，極為配合。
那一刻，我真的是愛死了豆豆。我想哪怕傷口不愈合，也沒有關系，就這樣一直給它換藥下去。
我不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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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情并沒按照我的預想進行。
過了一個月，在換藥時，我發(fā)現傷口旁邊的皮下又長起了一個小腫瘤。
我和醫(yī)生聯系，她承認又復發(fā)了，而且因為離胸口太近不能做手術，一旦手術可能就下不了手術臺了。
我手足無措。我可以忍受給它無休止的換藥，可是，我不能忍受它在我面前就這么惡化而且再次潰爛直至死亡。
這是個極為有愛心的醫(yī)生，看到我的無助，她同意把豆豆送到醫(yī)院寄養(yǎng)，說她治治看看，如果治好了再讓我接回家。
送走豆豆的那一天，我把家里給它準備的糧食、草、零食都帶上了。
還把它的女朋友妞妞，一只玩偶兔，也放進籠子里，至少要有一個親人陪著它。
我們向醫(yī)生表示，如果豆豆真是痛苦難耐了，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要給它安樂，絕不能讓它遭罪。
8
剛送走豆豆的那幾天，我經常習慣性地看向它住的大籠子，總感覺豆豆還待在那里，等著我給它喂食。
病中的豆豆那么乖巧懂事，更讓我憐惜不已。
我在2019夢想清單里，把春節(jié)接豆豆回家作為一項，鄭重地列了進去。
偶爾會收到醫(yī)生發(fā)來的視頻或照片，緩解我們的相思之苦。
豆豆又接受了一次手術，拿出了好幾個腫瘤，還堅強地從手術臺上蘇醒了。只是感染的情況一直還在。
眼看到春節(jié)了，我想即使豆豆沒有痊愈，春節(jié)我也要把接回來住幾天，不能讓它孤獨地過年。
然而，毫無防備地，昨天中午，我收到了醫(yī)生發(fā)來的信息：
豆豆沒了。早晨叫了兩聲就不行了。
9
當天晚上，我們去醫(yī)院接豆豆，它已經被醫(yī)生用黑色塑料袋包成了一個圓餅。
看到那個包包，我無法想象我的豆豆就那樣躺在那里，心疼。
我想看看豆豆，又不敢打開看，我怕我看到自己無法忍受的場面。
醫(yī)生也一直嘆氣：豆豆真聽話，是我治過的所有兔子中最聽話的。上藥的時候再疼也不亂動。聽了她的話，我的心揪得更緊了。
豆豆和妞妞都被我們接回了家。
外面的土已經凍得無比堅硬，實在無法當天安葬。老公就把陽臺上的一個大花盆搬進了屋里。
今晨，花盆里的土已經軟化。
我輕輕剪開包著豆豆的袋子，看到了蜷在里面的豆豆。欣慰的是，豆豆的樣子沒怎么變，毛發(fā)還是那么干凈，眼睛安詳地閉著，只有胸前的紗布證明了它曾經病過。
我們把它輕輕地放進花盆，埋上土，與它做了正式的告別。
開春，花盆里我們會種上爬上虎，讓豆豆繁衍出碧綠的生命，陪伴我們每個春夏秋冬。
豆豆，春節(jié)即將到來，而你，也終于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