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也是您的受難日。
27年前的今天,歷經10多個小時的痛苦折磨,我呱呱墜地。
“哇”的大哭聲,一定是您聽過最動聽的聲音吧。十月懷胎,終于見到皺巴巴的小人兒,心可以放到實處了。
來不及休息,疲倦的您就馬上投入到全世界最辛苦的崗位。沒有任何經驗,沒有幫忙,摸索著慢慢前行。
我第一次微笑、第一次牙牙學語、第一次邁步前行,肯定都是您辛苦又幸福的記憶。
時間的車輪不著痕跡的前進,我讀幼兒園,您終于可以稍微輕松一點。
每當看見我坐在幼兒園翹首以盼等著您來接時的“可憐”眼神,您斟酌再三,給我報了幼兒園的興趣班。
我用不完的精力又有了釋放的地方。
有時老師都很疑惑,怎么舞蹈班、琵琶班、畫畫班全都有我。
漸漸的,我在這三個興趣班中找到了自己的真正愛好,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您看到我找到了自己的愛好,鼎力支持,陪著我上課,為我找知名老師,盡全力培養(yǎng)我。
正是有了您的支持,才有了我在今后就讀學校多次表演的機會,獲得省級獎杯的榮譽。
小學二年級我動手術,成了您至今為止的人生中最煎熬的時刻吧?從那以后,您總是擔心我的身體狀況,我稍有不舒服便覺得愧疚。
動手術那天,您陪著我沒吃早飯,想讓我看著大家吃時不那么眼饞。其實您是因為擔心,所以根本沒胃口,吃不下吧?
麻醉藥醒來后,我無助的呻吟,拆線時我痛苦的叫喚,您全都看在眼里,卻無能為力,只能在一旁偷偷的抹眼淚。
歷經了半年的康復,我重回學校。
不能跑跳玩耍,玩伴比之前少了很多,漸漸的我開始變得內向,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總認為是您的原因,導致我的生活少了更多的可能性。
多年后,您對我說,沒有給我一個健康的身體,覺得很內疚。
我安慰您:我現在這樣也挺好,只不過是不能跑跳而已,沒什么大不了。
后來,我看電視劇,看到劇中的母親說了一句類似的話,過往的回憶又被勾起,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哭得不能自已。
上帝給我關上了一扇門,卻讓我成為您的女兒,您為我打開了很多扇窗,讓我在這現實而殘酷的世間無憂無慮的生活,被幸福包圍。
讀大學,是我第一次獨自在陌生的環(huán)境生活,內心充滿不安的同時,卻也非常向往。
兩座城市不過兩小時的車程,與您而言卻遠如萬里,想回家需翻山越嶺。
臨走前,您調笑我:可不要想家哭鼻子啊。語氣雖然一派輕松,我卻懂您的不舍與擔心。您在擔心我的身體狀況能否吃得消獨自生活在陌生環(huán)境;您在擔心有些小姐脾氣的我能否和室友相處融洽。
世事總是這樣,你越擔心什么,就越會發(fā)生什么。
自在逍遙了一個月后,我感冒繼而發(fā)燒。
當時,正處在H1N1的特殊時期,凡是發(fā)燒的學生都要密切觀察,如果長時間沒退燒,必須隔離并上報。
班上已經接連有幾個同學因發(fā)燒吊水,被嚇到的我,在打完退燒針后,老老實實的打電話給您匯報情況。
您聽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說著要立馬過來看我。
我只能勸您先觀察情況,等等看退燒針是否管用。您聽了我的勸,讓我好好休息,有情況立馬打電話回家。
在退燒針的作用下,我沉沉的睡了一覺,醒來時,體溫已恢復正常。
我迅速打電話給您告知情況,讓您放心。
可誰知,第二天您還是和爸爸一起到學校來看我了??吹轿液煤玫恼驹谀媲?,只是精神狀態(tài)不佳,您懸著的心才終于落到實處。
時間飛逝,光陰流轉,我要出嫁了。
婚禮前夜,從酒店彩排完回來,您催著我快去洗澡,好早點休息。
等我從浴室出來,卻發(fā)現您拿著吹風機叫我快來吹頭發(fā)。
我鼻子微微發(fā)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淚眼模糊間,我依稀看見一個披著濕漉漉長發(f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搖晃著雙腿,等待媽媽幫自己把頭發(fā)吹干。
我有多久沒享受到這種待遇了?我早已記不清?;蛟S是高中畢業(yè)后,或許更久。在即將嫁作他人婦時,我卻又享受到了這種待遇。
媽媽的手指在發(fā)間穿梭,等待吹干頭發(fā)的我,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時光。只是這次以后,再沒有下次的到來,包含著滿滿的不舍。我抬起手拭掉快要溢出的眼淚,告訴自己:出嫁是件高興的事,盡管意味著離別,卻是快樂的離別,因為我將開啟一段全新的旅程。
如今我已為人母,深刻體會到了媽媽的不容易。既要工作又要帶小孩做家務,身上的重擔不比任何人承受的輕。
而不管我多大,在媽媽看來,我都是她的孩子,她都想給予我最大的幫助,讓我可以無后顧之憂的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母愛是還不盡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