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煙,在群星璀璨的大觀園中,她似乎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她出身寒微,才華也不算出眾,但是作者卻給她取了一個非常有詩意的名字——岫煙。
讓人忍不住想起“云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和“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的詩句,山巒之間,云煙繚繞,裊裊娜娜,是仙境,是夢境,亦是意境超然的山水畫。
這個人物一直到第四十九回才出場,而且作者描寫她的筆墨少之又少。但是清代紅學(xué)家陳其泰卻邢岫煙為“書中第一流人物”,這是為什么呢?

01
她的境況原比任何人都糟糕
四家人一同進京,數(shù)她家最貧窮。
四個姑娘同進大觀園,數(shù)她最普通。
雖然同是投靠親戚,但數(shù)她家最不堪。
她是小門小戶人家的女兒,家境貧寒也就罷了,父母又是那樣好吃懶做、酒糟透之的人。劉姥姥家就算貧窮,還有自家的窮家窮院呢。她家卻連房子都沒有,她小時候租住在蟠香寺,后來又投親到別的地方。這次進京投靠邢夫人,也是指望著邢夫人能夠幫他們治房舍,幫盤纏。這可不是一般的“打秋風(fēng)”啊,買房子、日常生活用度都指望著邢夫人幫顧。
別人的父母都是年高有德之人,唯獨她的父母是酒糟透之的渾人,對女兒也不用心,只顧自己吃酒享受。劉姥姥家就算家貧,但是劉氏母女還都是勤勞質(zhì)樸的人,辛勤勞作,生活也有指望??伤覅s四處投親靠友的,不事生產(chǎn)。
邢夫人又是怎樣的人呢?沒有兒女,一人不靠,一言不聽,唯錢是命。出入銀錢,一經(jīng)她手,便克扣異常,婪取財貨。因此姑媽邢夫人對她也并非真心疼愛,只不過是臉面之情。
可以說,在大觀園的眾多女兒當(dāng)中,她的原生家庭是最糟糕的,家境最貧寒,父母又無德,姑媽也不是真心疼愛。她似乎最有理由自哀自憐,但是她卻從不抱怨。
原生家庭之痛,是現(xiàn)在非常時髦的一個心理學(xué)詞匯,似乎所有的問題都能從原生家庭那里找到根源,然后甩鍋給原生家庭便可以接受自己的不完善,而忽略了自我成長、自我完善的力量。似乎可以以原生家庭之痛為由,以父母的糟糕為因,成年之后便可以將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一筆勾銷。
而邢岫煙呢,即便是父母糟糕,姑媽不疼,也從不抱怨什么,還每個月省出一兩銀子來供父母花銷。
邢岫煙一直到第四十九回才出場,但是她一出場便成了人家的配角。寶琴因為聰明、美麗、活潑,而且出身大富的皇商之家,一來了就成為眾人矚目的鳳凰,老太太一見,就喜歡的無可不可,逼著王夫人認(rèn)作干女兒。老太太把她留下,而且連園中也不命住,晚上跟老太太一處安寢。天剛下一點雪珠兒,就賞她一件金碧輝煌的鳧靨裘。
李紈的寡嬸以及兩個堂妹李琦李玟也是賈母執(zhí)意挽留下來的。李紈的父親是國子監(jiān)祭酒,李家亦是詩書清貴之家。賈母王夫人因素喜李紈賢惠,且年輕守節(jié),令人敬服,今見她寡嬸來了,便不肯令她外頭去住。李嬸雖十分不肯,無奈賈母執(zhí)意不從,只得帶了李玟李琦在稻香村住下了。
寶琴、李琦、李玟都是賈母盛情留下的。惟有到邢岫煙這,就顯得寡淡多了,她對邢夫人說:“你侄女也不必家去了,園里住幾天,逛逛再去?!敝徊贿^是一句情面話,而且好像并沒有打算常留邢岫煙,只不過住幾天而已。可能是因為賈母不喜歡邢夫人的緣故,連帶著對邢岫煙也非常淡漠。
邢夫人也不真心疼愛邢岫煙,只把岫煙交給王熙鳳安排。王熙鳳也沒有為她另設(shè)一個住處,想著園中姐妹們性情不一,不如把她送到迎春之處,這樣的話,此后如果邢岫煙即便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縱然邢夫人知道了,也與自己無干。因為她們都是大房那邊的人。

書中又寫到了史湘云的叔叔要到外省去做官,賈母因舍不得湘云,就把她接來,原命鳳姐另設(shè)一處與她住,史湘云是喜歡熱鬧的,而且她喜歡寶釵,執(zhí)意要和寶姐姐住一起。
一對比就可以看出,賈母既沒有打算長留邢岫煙,沒為她設(shè)住處,也沒有盛情挽留,只是比較淡漠地說了一句情面話而已。不過岫煙還是留了下來,從此住進了大觀園。那么,從此她要面對的是什么呢?
02
首先要面對才華上不如他人
在群星璀璨的大觀園中,她顯得才華并不出眾。
在大觀園的中女兒中,黛玉是天生的詩人、藝術(shù)家;寶釵是博學(xué)多才的大家閨秀;迎春善棋;惜春善畫;探春善書法,而且有管家的才干;湘云是雅俗兼長、才思敏捷的詩人,蘆雪庵聯(lián)句她聯(lián)得最多、最快;寶琴是才華卓著且見多識廣的詩人,十首懷古詩令人贊不絕口。
而邢岫煙呢?出身寒微,琴棋書畫這些,估計她從小都沒有接觸過,家族事業(yè)管理,她更加遙不可及。她從小也不會像黛玉那樣有正式讀書的機會,她家也不是詩書之家,不能養(yǎng)成寶釵那樣的博學(xué)多才、湘云那樣的文化素養(yǎng),也不會有寶琴那樣的機會,跟著父母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她所有的大概是跟著父母四處投親的辛酸經(jīng)歷吧。
不過幸運的是,小時候她家租住在蟠香寺,她和妙玉做了十年的鄰居,并和妙玉結(jié)成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妙玉是熟讀詩書大家閨秀,又是精通經(jīng)文的出家人,她從妙玉這里學(xué)會了識字,也懂得了詩詞。因此在蘆雪庵聯(lián)句時,她也能和紅樓諸芳一起聯(lián)句作詩。不過她并不喧賓奪主,不張揚自我,只在開始時聯(lián)得一句便退在后方,欣賞黛玉、寶琴、寶釵共戰(zhàn)湘云的精彩。
在詠紅梅花時,她做了一首詩:
桃未芳菲杏未紅,沖寒先已笑東風(fēng)。
魂飛庾嶺春難辨,霞隔羅浮夢未通。
綠萼添妝融寶炬,縞仙扶醉跨殘虹。
看來豈是尋常色,濃淡由他冰雪中。
魂飛庾嶺、霞隔羅浮、綠萼添妝、縞仙扶醉連用四典,可見她有著不一般的才情,“濃淡由他冰雪中”則可以看出她順?biāo)熳匀坏男男浴?/p>
邢岫煙有一些詩才,但是群星閃耀的大觀園中,她既不張揚,也不與人爭。別人有的才華,她沒有,她也并不為此自卑。
03
除了要面對眾姐妹們出色的才華,她還要面對巨大的物質(zhì)落差。
大雪天里,人人都是大紅猩猩氈、羽緞、羽紗,唯獨她仍是家常舊衣。寶玉披的是大紅猩猩氈斗篷,黛玉換上了掐金挖云紅香羊皮小靴子,罩了一件大紅羽紗面狐貍里的鶴氅,束了一條青金閃綠雙環(huán)四合如意絳,頭上罩了雪帽。薛寶釵穿一件蓮青斗紋錦上添花洋線番羓絲的鶴氅。寶琴穿的是賈母給她的鳧靨裘。史湘云穿著賈母給她的貂鼠腦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發(fā)燒大褂子,頭上帶著一頂挖云鵝黃片金里大紅猩猩氈昭君套,又圍著大貂鼠風(fēng)領(lǐng)。
眾姐妹都是大紅猩猩氈、羽緞、羽紗鶴氅,十來件大紅衣裳,在白雪世界里格外耀眼,構(gòu)成一幅《艷雪圖》。可唯獨邢岫煙穿著家常舊衣,沒有避雪之衣,在寒風(fēng)冬雪中,更加拱肩縮背,好不可憐見的。
黛玉不用說,是賈母最疼愛的外孫女,賈母賞了寶琴衣裳,又賞了湘云衣裳,卻唯獨沒有給邢岫煙。看來賈母是真的不喜歡邢夫人。在這樣的落差面前,也沒見邢岫煙抱怨或不滿。
十幾歲的女孩子,都是愛美的年齡,她也沒有因為物質(zhì)的短缺而自卑,在富麗美艷的紅樓諸芳中,她是一個釵荊裙布的女兒。
因為貧窮,就連平兒丟了鐲子,王熙鳳都先懷疑是邢姑娘的丫頭偷了。王熙鳳笑道:“我知道這鐲子的去向。你們只管作詩去,我們也不用找,只管前頭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
王熙鳳這么自信地懷疑人家,并派園里各處的媽媽們小心查訪。結(jié)果,事實證明不是人家偷的。邢岫煙雖然窮,卻窮得有些骨氣,跟她的丫鬟也是有骨氣的。
邢岫煙雖然在物質(zhì)上短缺,但耐得了貧寒,從不向誰求助。鳳姐每個月給她二兩銀子的月錢,邢夫人還要讓她省出一兩來給父母花,她也省出來給了。錢不夠用了,就把自己的棉衣托人當(dāng)了出去,房間里賈母給的擺設(shè)卻紋絲不動,收拾的干干凈凈。
邢岫煙舉止端雅穩(wěn)重,性格溫厚隨和,鳳姐看她心性為人不像邢夫人及她的父母,雖然貧窮,身上卻有一些傲骨,因此鳳姐也不由得敬佩她,憐她家貧,也愿意多照顧她一些。平兒把王熙鳳的一件大紅羽紗拿出來要送給邢姑娘,她也沒有反對。
探春見眾人都有佩戴的東西,獨邢岫煙沒有,于是送了一個玉佩給她,她也欣然接受,佩戴在身上,并不因為無以回報而有心理負擔(dān)。
寶釵也是因為看中岫煙為人雅重,凡閨閣中家常一應(yīng)需用之物,或有匱乏,無人照應(yīng),她又不與人張口。寶釵便暗中每相體貼接濟。

04
邢岫煙還要面對刁鉆的丫鬟婆子們。
黛玉是賈母最疼愛的外孫女,住在這個“人人一顆富貴心,兩只體面眼”的府邸中,還感到“一年三百六十日,風(fēng)刀霜劍嚴(yán)相逼”。更何況邢岫煙呢?寄人籬下的凄涼她應(yīng)該比黛玉體會得更深刻。她在賈府的境遇遠不如黛玉,她家境貧寒,沒有任何背景,賈母對她淡漠的很。邢夫人對她也是漠不關(guān)心,再加上邢夫人既不掌權(quán),又不受寵,而且口碑還很差,不得人心。這樣下人們更不會把邢岫煙放在眼里。
賈府里的奴才都是就高踩低的,誰受寵了就巴結(jié)誰,誰被冷落了就作踐誰。寶琴是受賈母寵愛的,大總管賴大家的就送四盆花給寶琴。邢岫煙不受寵,受下人冷眼也是在所難免的。
邢岫煙在大觀園里并沒有自己的住所,而是蹭住在迎春這里,迎春又是一個懦弱的人,她屋里的丫鬟婆子一個個都厲害的很,迎春的攢珠累金鳳被奶媽偷去當(dāng)了賭博,迎春也不敢說一聲。迎春連自己都照管不齊全,更不用說照管岫煙。她屋里的丫鬟婆子連正經(jīng)主子小姐都敢這么欺負,更何況這樣依附來的窮親戚?
邢夫人讓岫煙省一兩銀子給爹媽用,要使什么橫豎有迎春的東西可以用。岫煙若使了迎春的東西,屋里那些媽媽丫頭,哪一個是省事的?哪一個是嘴不尖的?邢岫煙在那屋里,卻不敢很使她們,過三天五天卻還要拿出錢來打酒買點心給她們吃才好。二兩銀子還不夠使,如今又少一兩,逼得沒法只好當(dāng)衣服。
她貼身穿的紅棉襖丟了,丫鬟問了一下外面的婆子,就遭到婆子言三語四的絮叨辱罵,可是當(dāng)鳳姐要趕那婆子出去,岫煙又出來為那婆子求情。她不愿為小事結(jié)下小人的仇恨。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經(jīng)歷生活的辛酸苦楚,看盡世態(tài)炎涼,受盡人間冷暖,她并不把這些小人的勢利眼光以及閑言碎語放在心上。她沒有黛玉那樣尊貴的身份,因此她對痛苦的感知也不像黛玉那樣敏感。所以,即便是在比黛玉要糟糕許多的生存環(huán)境下,在周圍盡是小人冷眼的情況下,她卻堅強地活下來了。人生不易,何必在意太多呢?
05
邢岫煙還要面對眾人的忽略與輕視。
才不出眾,貌不驚人,出身寒微,在群星璀璨的大觀園中,她的確太不顯眼了。她既不張揚,也不爭搶,別人把她忘了也是常有的事。
她和寶琴、李玟、李琦剛?cè)氪笥^園那會兒,大家聚在一起,大觀園里好不熱鬧。她們初次見面最先問的就是各人的生日時辰,十幾個女孩子都不過十五六七歲,有同年共歲的,有同月同日的,有同刻同時的。
岫煙的生日很好記,為什么?因為她和寶玉、寶琴同一天生日。可是大家卻偏偏忘記了她的生日。生日那天,寶玉收到了很多的生日禮物,王子騰、薛姨媽、尤氏送他的衣服、鞋襪,王熙鳳送他的裝有金壽星的荷包,還有波斯國所制的玩器。又另有寶琴之禮,姐妹們也送了寶琴禮物,或有一扇的,或有一字的,或有一畫的,或有一詩的。大家卻忘記了今天也是邢岫煙的生日。
平兒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來,今天也是平兒的生日,探春嚷著要湊份子給平兒過生日,吩咐園子里廚房的柳五家的單做兩桌新巧的菜。
還是湘云直口說出了邢岫煙的生日,探春說:“原來邢妹妹也是今兒?我怎么就忘了?!泵ψ屚跷貘P補了一份禮給邢岫煙。
如果不是湘云心直口快說出來,邢岫煙自己也不會說,大家也就真的把她的生日忘了。她連平兒都不如,估計在生日這天打扮自己都沒得打扮。衣服都是舊衣,脂粉釵環(huán)這些東西她也沒有。
壽怡紅群芳開夜宴,請了黛玉、寶釵、湘云、探春、李紈、寶琴,卻沒有請邢岫煙,今天還是她生日呢,她和寶玉同一天過生日,群芳在怡紅院開夜宴,卻把她忘了??赡芤驗橛罕揪褪谴嬖诟胁粡姟⑷菀妆蝗送浀慕巧?,連帶著邢岫煙也就被眾人遺忘了。
邢岫煙并不在意,作為貧寒人家的女兒,或許她以前也并不怎么特意地過生日,所以這次別人忘記了她也并不覺得怎樣,第二天還照舊去找妙玉說話。卻遇到了寶玉,寶玉拿著一張妙玉寫的拜帖向她請教,究竟應(yīng)該如何寫回帖。她還指點了寶玉。
寶玉聽到她要去找妙玉說話,非常驚訝。因為妙玉為人孤僻,萬人不入她目。就連黛玉這樣超凡脫俗的人,都曾被妙玉說成“大俗人”,岫煙竟然能與妙玉合得來。所以寶玉說:“原來她推重姐姐,竟知姐姐不是我們一流的俗人?!?/p>
岫煙卻說:“她也未必真心重我”她和妙玉做了十年的鄰居,既是貧賤之交,又有半師之分,如今又天緣巧合,在賈府相遇,舊情未易。承她青眼,更勝當(dāng)日。
寶玉聽了她這段經(jīng)歷,笑道:“怪道姐姐舉止言談,超然如閑云野鶴,原來有本而來?!?/p>
也就是說,邢岫煙的超然氣質(zhì)是有來處的,當(dāng)然不是來自她那個糟糕的家庭,而是來自妙玉對她的影響。
妙玉是一個滿腹詩書的閨秀,是一個有著極高追求又非常驕傲的人,邢岫煙只不過是一個貧寒人家的女兒,她卻與邢岫煙交往了十年,并教授岫煙識字讀書??梢?,邢岫煙是一個悟性很高的女子,才能入的妙玉的法眼。
岫煙說妙玉也未必真心看重她,我們也可以想象,黛玉這樣的人都被妙玉諷刺,何況邢岫煙呢。
黛玉被妙玉諷刺了,就拉著寶釵離開妙玉那里。可是,邢岫煙并沒把妙玉的輕視譏諷放在心上,過后依然去找妙玉。她只牢記妙玉教她識字的情分,只向她學(xué)習(xí)詩詞,學(xué)習(xí)她高潔的品性、超然的氣度,卻不把她的輕視譏諷放在心上。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邢岫煙身上,有妙玉那樣高潔品性,那樣超然的氣度,卻沒有妙玉那樣的高傲和怪癖。她舉止雅重,溫厚隨和,家雖貧寒,卻有傲骨。
她身上有傲骨,卻沒有傲氣。
她的結(jié)局命運,比起大觀園中的其他女子,要好得多。薛姨媽看重她的為人,把她說于薛蝌為妻。成就了一段比較理想的姻緣。
邢岫煙進大觀園,她并不像寶釵那樣身兼使命,有目的地謀求金玉良緣。也不像黛玉那樣去追求自己知心可意的人。她跟著父母來投靠親戚,她父母也都沒有想到能夠攀上這么好的婚姻,因為她家出身實在是太低了。
婚姻也好,愛情也罷,邢岫煙都沒有刻意去追求,她是一個順?biāo)熳匀坏娜?,正像她的詩里寫的那樣“濃淡由他冰雪中”?/p>
她出身寒微,投靠親戚,寄人籬下,受下人冷眼。她才不驚人,貌不出眾,但她并不為此自卑。她很容易被人遺忘,被人譏諷輕視,但她并不介意。
她抓住一切機會努力向上生長,她只學(xué)習(xí)別人身上好的方面。在命與運都不算太好的情況下,她不斷地完善自我,讓自己變得更好一些,更好一些,而不是沉淪為她父母及姑媽那樣的人。她終于等來了命運對她的一次垂青。
不要羨慕他人命好,先把自己變得更好,才會有命運的垂青吧。
終于明白了清代紅學(xué)家陳其泰為什么把邢岫煙稱為“書中第一流人物”了。
她是山巒間煙霧繚繞中超然的閑云野鶴;
是大觀園中一株并不起眼的小草,卻從不自卑,向著陽光努力生長。
實在佩服曹公,可見刻畫人物不在筆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