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淬

雨下得正急，像是要把這座破敗城市里所有的污穢都沖刷干凈，卻唯獨洗不掉林家小院里彌漫的絕望。

林凡又一次被狠狠摜在泥水里，額角撞在粗糙的墻根，溫?zé)岬难熘涞挠晁蔬M眼睛，視野一片血紅。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如同散架般疼痛的身體，腹部之前被狩獵隊踹中的地方傳來鉆心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啞的抽氣聲。

“廢物就是廢物！林戰(zhàn)是個老廢物，生了你個小廢物！”

刀疤張獰笑著，一口濃痰吐在林凡旁邊的泥洼里。

他身后兩個狩獵隊的跟班，一左一右架著林凡的妹妹林曉曉，少女單薄的身子像風(fēng)中落葉般顫抖，哭喊聲被暴雨打得支離破碎。

“放開我妹妹！錢我們會還！求你們……”

林凡的母親趙婉從屋里沖出來，頭發(fā)散亂，臉色慘白如紙，試圖去拉扯刀疤張的胳膊。

“還？拿什么還？”刀疤張粗暴地甩開她，目光淫邪地掃過林曉曉蒼白清秀的臉，“把這丫頭抵給隊里，之前的賬一筆勾銷！這是隊里開恩，別不識抬舉！”

“不！不能帶曉曉走！她才十六歲！”趙婉哭喊著，再次撲上來，死死抱住刀疤張的腿。

“滾開！”刀疤張身邊那個瘦高個不耐煩地一腳踹在趙婉心口。

“媽——！”

林凡和曉曉同時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趙婉瘦弱的身軀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向后跌飛，后腦重重磕在院中那盤廢棄的石磨邊緣，悶響過后，再無聲息，只有暗紅色的血緩緩從發(fā)間滲出，混入泥水。

世界，在林凡眼前靜止了一瞬。

雨聲、叫罵聲、妹妹的哭喊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到母親癱軟在石磨下的身體，看到妹妹在粗暴拉扯中被“刺啦”一聲撕裂的衣衫下露出的雪白肩膀，看到刀疤張那張寫滿貪婪與殘忍的丑惡嘴臉。

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到極致又灼熱到極致的洪流，毫無征兆地從他心臟最深處炸開！

仿佛某種沉睡的遠(yuǎn)古兇獸，在這一刻被徹底激醒，掙脫了枷鎖！

“呃啊——！”

林凡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原本因為傷痛而虛弱不堪的身體里，爆發(fā)出恐怖的力量！

他猛地從泥水中彈起，速度快得帶出了一道殘影，布滿血絲的雙眼瞬間被濃郁的赤紅覆蓋，理智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戮欲望！

第一個目標(biāo)是那個瘦高個。

對方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zhuǎn)化為驚愕，一只冰冷如鐵鉗的手已經(jīng)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雨幕中異常清晰。

瘦高個的眼珠瞬間凸出，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他咽氣的剎那，一股微不可察的、帶著戰(zhàn)栗與絕望意味的冰涼氣息，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倏地鉆入林凡體內(nèi)。

下一刻，冰涼轉(zhuǎn)化為滾燙的熱流，洶涌澎湃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額角的傷口飛速愈合，腹部的劇痛煙消云散，斷裂的肋骨發(fā)出細(xì)微的“咯咯”聲，以驚人的速度接續(xù)、強化！

力量！毀滅一切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林凡舔了舔嘴角混合著雨水和血絲的液體，赤紅的眼眸轉(zhuǎn)向那個踹倒母親的壯漢。

那壯漢被這雙非人的眼睛盯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恐懼讓他怪叫一聲，松開曉曉，轉(zhuǎn)身就想逃。

林凡身影如鬼魅般晃動，瞬間追至其身后，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彈，攜帶著狂暴的力量狠狠砸下！

“嘭！”

壯漢的脊椎應(yīng)聲而斷，慘叫著撲倒在地，口中噴出混雜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眼看活不成了。

又一股更強烈的、飽含痛苦與恐懼的能量涌入，讓林凡舒服得幾乎想要呻吟。

他感到肌肉在賁張，力量在奔騰，一種掌控生死、肆意毀滅的快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藥，侵蝕著他殘存的人性。

刀疤張臉上的兇悍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看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般的林凡，牙齒瘋狂打顫，手中的獵刀都在抖動：“怪…怪物！你別過來！”

他鼓起最后的勇氣，揮刀砍來，刀鋒劃破雨幕。

林凡不閃不避，直接伸手，五指如鉤，精準(zhǔn)地抓住了鋒利的刀刃！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精鋼打造的獵刀，竟被他徒手捏得扭曲、變形，刀刃崩開缺口！

刀疤張嚇得魂飛魄散，扔掉刀柄，踉蹌后退，卻被地上的尸體絆倒。

林凡一步踏前，右腳抬起，而后狠狠跺下！

“噗嗤！”

胸骨碎裂的悶響令人牙酸。

刀疤張發(fā)出臨死前凄厲到變調(diào)的哀嚎，那聲音里蘊含的極致恐懼與不甘，如同最濃郁的養(yǎng)分，被林凡貪婪地吸收。

海嘯般磅礴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力量又一次顯著增長！他站在院中，腳下是三具迅速冰冷的尸體，雨水沖刷著蔓延的血跡，在他腳下匯成淡紅色的小溪。

他微微喘息著，感受著體內(nèi)從未有過的強大，一種打破一切束縛、踐踏所有規(guī)則的暢快感彌漫心頭。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嚇傻在原地、衣衫不整瑟瑟發(fā)抖的妹妹林曉曉。

“哥……”林曉曉看著他滿身鮮血、眼神赤紅如同惡鬼的樣子，恐懼地往后縮了縮，聲音細(xì)若蚊蚋，充滿了陌生與驚懼。

這個眼神，像一根冰刺，扎進了林凡被殺戮欲望充斥的心。他伸出的、想要安撫妹妹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和雨水的雙手，這雙手，剛剛輕易地奪走了三條性命。

就在這時——

“噠、噠、噠?！?/p>

清晰、冰冷、如同精確計量過的腳步聲，踏破雨幕，停在院門外。

與這貧民區(qū)的混亂格格不入。

林凡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眸瞬間鎖定院門方向，剛剛平息些許的殺戮欲望再次升騰。體內(nèi)那股力量發(fā)出興奮的嘶鳴。

還有……敵人？

院門被無聲地推開。

幾名身著統(tǒng)一深灰色制服、面容刻板如同機器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完全無視滿地的尸體和血腥，目光如同精準(zhǔn)的掃描儀，瞬間聚焦在渾身浴血、氣息兇戾的林凡身上。

為首的是一個神色淡漠的中年男人，他抬起手腕，一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金屬儀器正對著林凡，發(fā)出極輕微的嗡鳴。

“異常能量波動源，確認(rèn)。生命體征，活躍。威脅等級，初步評估?！?/p>

中年男人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像是在宣讀一段代碼。

“根據(jù)《異常天賦管制條例》，目標(biāo)對象，立即實施收容。”

他身后兩人邁步上前，動作迅捷而協(xié)調(diào)，直取林凡，手中拿著特制的金屬鐐銬。

林凡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眼中血光大盛，剛剛獲得的力量在體內(nèi)奔騰，渴望將眼前這些不速之客也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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