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墨淵的表白
昆侖墟快要被上門求娶青丘女君白淺的人踩破門坎了。墨淵不勝其擾,追隨著白淺來到青丘暫住已經有幾日了。
狐帝狐后為人實誠又和善,為幺女又給戰(zhàn)神師傅惹事而覺得有些愧對墨淵,遂讓迷谷收拾出最好的客房供墨淵居住,想住多久住多久,戰(zhàn)神蒞臨狐貍洞是青丘白家的榮幸。

自東華帝君為鳳九用結魄燈修補好元神后,白家人在狐貍洞里略聚了聚便各自回了封地府邸,并約好等鳳九醒來再大肆慶賀一番。
眾人離去以后,白淺便吩咐迷谷將青丘閉谷。如今除了偶爾進出谷中的折顏白真兩人外,東華護著鳳九的元神,始終在炎華洞中閉關。除了他們,便只有墨淵、白淺、迷谷三人一直守在狐貍洞中。
迷谷興許是受了折顏的點撥,變得靈光許多,又很知情識趣兒。每日晨起,伺候了墨淵起床梳洗后,便自顧自的遛到青丘谷的某個角落偷閑去了,一走便是一整天,他也樂的自在。所以狐貍洞里整天只有墨淵和白淺在。
難得只剩下墨淵與白淺兩人。墨淵與東華帝君一同閉關了十年,出關那日,白淺恰巧來了昆侖墟,自此,墨淵便日日能在昆侖墟見到她。這樣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七萬年前他的十七在昆侖墟學藝的時候。經過了七萬年的分離,如今能這樣日日瞧見她一眼,他便于愿足矣。
自從那日在夜宴上無意得知了她要與夜華退婚的消息,墨淵既心疼她傷痛的過往,可心中又抑制不住的狂喜,對她,他的心瘋狂的滋生出了壓抑不住的渴望。上天終是待他不薄,肯給他一次爭取的機會。
自那時起,他便常常隱去身形和仙氣,日日陪伴在白淺周圍??粗龓е〉劳瘋兇蚶砝鲂?,看著她一個人收拾他的寢殿和書房,打掃酒窖,看著她替自己壯著膽子去后山鶴園喂仙鶴,看著她落寞的將自己關在藏書閣里抄幾個時辰的經書,看著她躺在桃林里沉沉睡去,看著她獨自一個人坐在昆侖墟最高峰的懸崖邊看夕陽飲桃花醉……情不自已時,他便飛身化作繾綣在她身邊的微風,輕撫著她,纏繞著她。越與她相處他越是無法自拔,隱忍的思慕讓他內心焦灼,相思已成狂。
直到折顏同狐帝去天宮帶回了她退婚的文書,他才有資格正大光明的以一個戀慕她的男子的身份守在她周圍,才能主動去靠近她。怎奈天下惦記她的人太多,即使用術法對她施了禁制,終日把她困在昆侖墟的結界內,還是有那么多孟浪之人將意欲求娶她的拜帖送到他手上。墨淵心中氣惱,翻手捏訣將一摞拜帖化為飛灰。

那日在昆侖墟后山桃林,夜華來找她,他就隱在她身邊護著她。她終是能看清了自己的真心,懂得自己想要什么。而夜華曾完完全全的得到過她,卻也親手毀了她對夜華的愛。
他的小十七從來是個果決的性子,想透了,便從不拖泥帶水。只是他沒想到,夜華竟為了十七,舍了五萬年修為和一只胳膊,就為了讓自己早日元神歸位。如此,也不妄他昔年在昆侖墟蓮池中十幾萬年來對夜華的養(yǎng)護。她欠夜華的,他墨淵承了,就讓他這個長兄償還吧。
夜華強行將哭鬧的阿離帶走后,白淺面上雖然如常,但墨淵知道,她很心傷。時隔七萬年,她不再是受了委屈便找他來訴苦,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要他安慰的小女孩了。她選擇回避他,獨自躲在暗處傷懷,慢慢一個人自愈。在他離開的七萬年里,她早已成長,位列上神之尊,成為女君,執(zhí)掌東荒。從小女孩蛻變成女君,要經歷怎樣痛苦的成長過程?這些他都錯過了。
墨淵一直站在白淺的院外等她,摒心靜氣的聽著屋內的動靜,生怕她傷情太過而傷了自己。
當她獨自療好傷,再次站在她面前時,眉眼間已不帶一絲憂傷。穿著當年白色弟子服的十七,少了女兒家的柔美,卻渾身上下透著灑脫和飄逸。她望向他的眼眸溫暖的讓他想伸手抱住她。但她卻比以往更持重守禮,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端端正正的向他行了弟子禮。
待她向大殿走去,轉身的瞬間,如水的長發(fā)被風吹起一縷,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拂過他的臉,讓他為之失神。
白淺的十六位師兄都很寵她,得知她與太子退婚的消息,紛紛從任上趕來探望她。一時之間昆侖墟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墨淵看著她與師兄們談笑風生既欣慰又妒忌得厲害。欣慰她終于能開些胸懷笑一笑,妒忌那些圍著她,與她勾肩搭背,親兄熱弟的弟子們。這些想法讓墨淵覺得羞愧,這些內心的秘密永遠只能埋在心里。
在她黯然神傷的時候,能給她帶來安慰竟不再是他…墨淵自弟子們都歸來的那日,便一直把自己關在寢殿里。山下絡繹不絕的訪客,要求娶白淺上神的一張張拜帖,始終圍繞在她身邊逗她開懷的弟子們,都讓他煩悶,嫉妒的發(fā)狂。他該拿她怎么辦?
直到心中一顫,將墨淵從胡思亂想中打斷。他感應到那是他施在白淺身上的法咒,當她試圖闖出昆侖墟結界就會被擋回。
墨淵化成金光瞬移至她面前,她要回青丘。如此也好,離了紛擾他的那些人和事,他或許能好好與她相處。
四海八荒任誰都想象不出,堂堂戰(zhàn)神,如今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追著自己心愛的女神仙到處亂跑。為了她,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幸而青丘的狐貍都頭腦單純,除了折顏那只老鳳凰也沒誰會看他的笑話。
這一日青丘谷中極其安寧,迷谷定是識趣兒的躲到了別處,不到夜晚不會回來。
墨淵剛剛結束晨起后的靜坐,將真氣收入氣海后,又吐納了幾番,便起身出了房間,打算往狐貍洞外走走,順便去瞧瞧他心心念念的那只不省心的狐貍在干什么。
在青丘的這幾天,白家全家人都在掛念鳳九,白淺一顆心也撲在鳳九身上,讓他一直找不到機會好好跟她說說話。更沒機會握下她的手,或者抱抱她。
自從她退了婚后,他對她便再也沒有自稱過為師。如今他望向她時,也不再回避隱瞞自己對她的熱情。他甚至直白的告訴她,她是他著緊的人。他在她面前已然表達的很明顯了,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意?

墨淵有些心煩的走出狐貍洞,洞口旁的大樹蔭底下擺著一張?zhí)梢?,上面散亂的扔著兩本她愛看的話本子,可她人卻不見了。
墨淵尋著她的仙澤,往湖邊走去。繞過湖邊的幾株垂柳和一塊大石,便瞧見了她的背影,可那人卻在他尋到她的同時,正躍起身決然的往湖中跳去。
她一只九尾狐,哪里就精通水性了?墨淵顧不得許多,連個避水的法訣都來不及捏一個,金光一閃瞬移到了湖邊,便追著她跳入了湖里。
雖然只慢了她片刻入水,她卻已快速的向湖的最深處沉去。墨淵借著湖底夜明珠的光澤向白淺的方向游去,他真身本是一條龍,自然水性要比她好上許多倍,瞬間的功夫他便追上了她,一把摟住她下沉的腰身,禁錮在懷里。而白淺則是被他突然出現嚇到,嗆了水。
來不及多想,墨淵一手扶著她的后腦,將唇壓在她唇上,以口渡氣給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輸送著仙力助她平復呼吸。
墨淵很氣惱這個女人總是胡鬧,即使有他護著,可若是他晚來半刻鐘,她豈不是就命喪湖底了?還是她仍放不下夜華,還在為他心傷?難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永遠都是師傅嗎?她又將他對她的一片心置于何地?
墨淵摟著她的身體,帶她浮上水面,待她終于能接觸到空氣后,他再也壓抑不住,將心中的惱怒化作一個吻,毫無章法的在她口中肆虐,任意擷取。他粗重的鼻息中,盡是她甜美的氣息。她柔軟嬌小的身子被他緊緊的摟在懷里,動彈不得。而那只狐貍被他的舉動徹底驚呆了,忘了抵抗,也忘了呼吸,直到她透不過氣來,墨淵才不舍得放開她。
失去他禁錮她的力道,她竟復又沉入水中。墨淵趕快撈起她抱住,就這樣的水性,沉入湖底可不是要尋死嗎?想到這里他仍是有些氣。
白淺剛剛被墨淵的吻驚呆了,連浮水都忘了,被水又嗆了一下,著急的雙手在他身上亂抓,直到雙臂緊摟住他的脖子,才放心的趴在他肩膀上咳了咳大口喘著氣。
墨淵被她依賴的抱著心情莫名的轉好,在她耳邊低聲道:“你這是要投湖嗎?害我擔心一場?!?/p>
白淺被他一問,覺得有些尷尬,待喘勻了氣,忙放開他,紅著一張臉,瑩白的雙手輕輕推著他的胸膛,想往后退開些距離。墨淵環(huán)在她腰上的手臂卻并沒有放開她。
白淺低下頭不敢看他,低聲道:“天氣悶……熱,便……下來涼快涼快。”
白淺從小女扮男裝,在他昆侖墟與眾多男弟子廝混,從來大大咧咧不拘小節(jié)。如今在他懷里,一副嬌媚害羞的模樣,讓墨淵心中不覺一蕩,莫非她對他的感情也并非一無所知?
她以前便對他格外依戀,生病了受委屈了都抱著他手臂不撒手。墨淵很想再次證實她對他的依戀,心中竟生出了逗弄她的念頭。墨淵悄悄松開抱著她的手臂,暗自慌張走神的白淺失了被扶著的力道,眼看又要沉下水去,當即嚇得又摟住他的脖子抱住他。墨淵被她緊抱著脖子心下很歡喜,不覺輕笑出聲。
白淺整個人都掛在他脖子上,終于穩(wěn)下心神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師傅……為什么……”
如今沒有了夜華,墨淵并不想回避自己對她的感情,也不想讓她有機會回避自己。他握著她的肩,讓她抬起頭直視他。墨淵一直是個板正嚴肅又自律的人,可他此時覺得他這一輩子都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認真過:“十七,我心悅你!一直如此!……如今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可愿意同我在一處?”
白淺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嫣紅的唇微張著。今天他見她跳下湖去,因驚嚇而變得急躁惱怒,又壓抑不住的吻了她,把她嚇住了,讓她一時緩不過神來。
墨淵見她不說話,原本面上浮現了些喜色,卻又稍縱即逝,轉瞬,一張小臉變得愁悶不堪,眼睛里含著淚,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
他明白她心里有些顧慮,便輕輕將她抱在胸前安撫:“此時此刻墨淵不是你師傅,只同那些戀慕你的男子一般無二。七萬年前若水河畔那句‘等我’只對你一人而說,而這七萬年來日夜不停的修補元神,也只為了回到你身邊。以前覺得日子還長,總能等你長大。……后來你有了夜華,我也只能收起對你的心思。如今,我不想再錯過了?!?/p>
她睫毛顫巍巍的低垂著,將情緒全部蓋住。只見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抱住他,臉頰也溫順的貼在了他的胸口上輕輕的蹭了蹭。
見她如此回應,墨淵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至此時方回過神來二人還浸在水中。于是帶著她游了幾步,抱她上岸,又以法術弄干了二人的衣衫和頭發(fā),才牽著她的手回了狐貍洞。
白淺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被墨淵牽著手,走進了狐貍洞。一直沉浸在傷感無望的情緒中,她并不知剛剛她主動抱了他一抱對墨淵來說意味著什么。
白淺輕輕從墨淵溫熱的大掌中抽出手來,低垂著頭弱弱的說了一句要回房換身衣服,便躲開了他灼熱的目光,奔回自己房間去。
PS:這一章本來是第十五章,因為寫得不合心意,本打算刪掉不要了。后來一個讀者說喜歡,就算做一個番外放在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