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田小染站在北國的冬天,望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呵出陣陣白汽,伸出手去觸摸那可愛的小冰晶,看著它們瞬間融化在手心,終于不可抑制地哭了。淚水滑過臉頰有種滾燙的灼熱感,她仰著頭,任憑淚水和著雪水肆意的流淌。就那樣靜靜的站著,呆呆的望著。
田小冉默默地祈禱著,讓這場大雪掩蓋她所有的過往,融化后的雪水洗去所有關(guān)于他的記憶,讓她可以毫無留戀的前行。無奈,在這場大雪中,那些往事卻越發(fā)清晰下來。
那年,萬翌的一句“我?guī)闳タ囱?,好嗎?”,便將傻傻的田小染追到了手。事后的田小染總是懊悔自己當時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沒想到他是在表白呢。等到萬翌牽她的手時,才明白過來,卻再也沒有辦法抗拒。田小染承認她是一直喜歡萬翌的,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萬翌會喜歡她。在一切發(fā)生的這樣突然之后,田小染只好手足無措的來迎接著突降的幸福。
那段相戀的時光真的很快樂很快樂。萬翌對她很好。他會騎著單車載著她去很遠的鄉(xiāng)下,那里有著淳樸的鄉(xiāng)民,純情的風(fēng)景。他們坐在小河邊的青草地上,天上浮云朵朵,地上流水潺潺,萬翌會給她講許許多多有關(guān)他的童年,他的童年是在北方度過的,提到最多的就是雪。田小染只在電視上見過雪,在萬翌的描述中,田小染想象著天地一片寂靜,茫茫的雪從天上飄下,將潔白覆蓋了整個大地。萬翌對她說,以后一定要帶她去看雪。她憧憬著兩人在雪地中相擁而舞的感覺,是那樣的浪漫。
萬翌還會帶著她一起坐地鐵,也不多說話,就靜靜的坐在那兒。他們一起去看電影手一直握著,田小染輕輕的斜靠著萬翌,昏暗的電影院中,她更多的是看萬翌認真的看電影的模樣。有時,萬翌會帶著田小染到圖書館,看上一整天書。田小染并不太喜歡看書,可萬翌替他選的書每次都能夠引起她的興趣,而萬翌自己總是看一些很厚很厚的名著一類的。
到了吃飯時間,萬翌會帶著她穿過很多街道。田小染有時也會納悶,萬翌從來沒有問過她喜歡吃什么,而每次帶她吃的,都是她所喜歡的,或者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美味?因為有獨特的調(diào)味品“愛”在里面?想到這,田小染就低著頭吃吃的笑,萬翌問她,她也不告訴他。萬翌會陪著田小染看她最喜歡的日本動漫,宮崎駿的動畫她百看不厭,萬翌就陪她看一百遍,雖然他不太喜歡看動畫。一天她心血來潮要看《名偵探柯南》,500多集,萬翌就陪著她看了好多天。
真的很幸福,萬翌是一個很懂浪漫,很疼女人的人,在他的身邊,田小染從來不會無聊,厭煩。兩個人從來沒有吵過架,沒有鬧過別扭。有時田小染甚至覺得有點太不現(xiàn)實了,可現(xiàn)實中的自己的確是這樣的幸福啊。
......
在他們約好去看雪的那個冬天,他們分手了。當萬翌說分手的時候,田小染就像萬翌當初想她表白時一樣傻傻的,“哦”了一聲之后,轉(zhuǎn)身走了,卻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瘋了似的撲回來,抱住萬翌,哭著問為什么,她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愛情來的那樣突然,去的也是這樣突兀?;秀敝?,那些在一起的時光仿佛只是一場夢,而現(xiàn)在夢醒了。
萬翌告訴田小染,自己在家鄉(xiāng)那邊是有女朋友的,兩人感情很好,因為工作暫時分開,現(xiàn)在家鄉(xiāng)那邊已經(jīng)找好工作,因此要走了。
田小染盯著他的臉,平靜的沒有一絲變化,就像在講著別人的事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田小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走了,看著他的背影那樣從容地離去,田小染蹲在馬路邊,哭了好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里的。接連好幾天,她躺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做,也沒有去想他和她的事,就那樣躺著,心里空空的,不知道該拿什么去填補萬翌離開的那個空位。似乎睡著了,又似乎一直醒著。
后來,她起來后看到客廳里打了半截的圍巾,原是預(yù)備去看雪用的的。她拿起來仔細的看著,淚不停地掉落。在這段愛情里她算一個什么,就只是一個替代品?只是陪著他走一段路的陌生人?難道他從來沒有愛過自己?她想了很久,沒有答案。在這段愛情里面,她一直是被動的,卻主動的把心交了出去,動了最深的情,傷了最深的心。
在之后的幾年里,也有人喜歡田小染,田小染也試著去喜歡另一個人,卻總愛將對方和萬翌作比較,總是不滿意。她沒有辦法忘記,卻知道自己也不再愛他,更不是恨,就是忘不了。也許,她愛上的是那段記憶吧。有時,她也會埋怨命運,將自己最美的記憶給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那段記憶真的太美,以至于讓以后的生活都失去了顏色。
一次,田小染無聊時搜了一下柯南,驚訝的發(fā)現(xiàn)柯南已經(jīng)到了700多集,她一口氣看完。還是那個小學(xué)生,還是那樣的精彩。想想自己,竟比不上一部動漫的持久,在想一想,也許真的沒有幾個人能夠比得上一部動漫。
然后,田小染離開了她的城市,來到了北方,也說不清是為了什么,大概不能僅為一場雪吧。
此刻,田小染想到了那年萬翌給她看的張愛玲的書,有一句話是這樣寫的,他鄉(xiāng),是他的鄉(xiāng),也是異鄉(xiāng)。是異鄉(xiāng)啊,可飄在身上的雪,卻是那樣的親切,絲毫不拿她當外人,也許是多年前在萬翌的描述中已經(jīng)相見過了吧。當年,那個要帶自己看雪的人,如今怎么樣了呢,她悄悄地問著飄落的雪。
雪已經(jīng)積了厚厚的一層了,踩在上面吱吱呀呀的響。她輕輕的踩著雪,向著前方走去。
盡管輕輕的,也還是在身后留下了吱吱呀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