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個沒有完結的故事一又六(原創(chuàng))
? ?一個沒有完結的故事一(原創(chuàng))
?清晨,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幽谷下有一股淡藍色的煙霧自一片荒蕪了的樹林間彌漫開來。恬靜著一天的寧潔,霧意輕攜著深林的光幕飄過無言的小溪,輕撫每一株枯褐的枝干。似是在尋覓某個古老的記憶,又象是一風斜披著晨衣的精靈漫步閑行,對著細軟的黃草喃喃低語著滴灑一懷晨曦里的靜謐。
?不知道這是哪里,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這里成了一片死地。且看視野落處,那樹,那枝,那草,那水,沉默著保持每一個深重而清晰的痕跡;似乎是在永恒著一份曾經(jīng)不屈的精神,記錄著一個已成絕響的時刻,一條寂寞的紅土路,平整著貫穿所有的回憶。莊重而又肅穆著。
?“吧嗒、吧嗒”,馬蹄的聲音遠遠著傳進幽谷中,瞬然驚破了這晨曦里的靜謐。一個陌生的少女牽著一匹筋疲力竭了的老馬,踏著輕捷的步子迎著林風信路而來。一肩銀白色長發(fā)輕飛著發(fā)稍,在陽光下閃爍著淡彩的紫色;赤著雙足,身著一襲墨藍色的長袍。長袍雖缺了半袖,短了半膝,那破碎的衣袂卻于行走間顯得疏灑而隨意。
?走著、看著,女孩覺得那一叢叢枯荒的細枝如同是在綻開迎接她的笑臉,清澈的溪水流過身邊,便如要洗盡她滿身的鉛塵。一條紅土鋪成的路面,干凈而細整,沒有石子也沒有世俗里什么尖銳的東西。一路走過,足底觸處,柔軟且不起微塵于跡。
?女孩兒清秀的面龐上,淡淡的有了一絲笑意。她想:“這里幽靜而又不失獨享陽光的樂趣,閑時還可以領略潔凈的藍天,微浮的白云。雖然聽不到鳥兒的鳴聲,也看不見綠草深蔭,可是很喜歡?!彼蛋档脑谛闹凶隽藗€決定。沒有伙伴來幫助,也沒有工具可以使用;女孩兒用自己的雙手,獨自在荒林里用失了魂魄的樹枝搭了一個三角形的架子,再以林間干燥的長草為穹。
?這,便蓋起了一間小小的茅屋。她的朋友,那匹伴她長途的老馬被解了絲韁,還其一個本應自由的身體,任由隨去隨來。
?這里沒有人,也沒有其他生命的跡象,到處都是荒林枯地,沒有吃的也沒有用的,但女孩兒卻在這里長住了下來。她在山谷里覓了一塊深黑色的土地,以堅硬的樹枝做為工具,一點一點地把它開墾出來,并播上了種子,灑了清溪里的水。她覺得,憑自己的辛勤和努力,她一定會活下去的。而且她覺得即使死去也不會再有什么遺憾了,因為這里沒有其他人,有的,只是她自己。
?“呵...呵...” 女孩兒放開嗓子盡情地在空蕩無人的荒谷里呼喊起來。清脆而嘹亮的聲音穿過樹林,越過山谷,回蕩在湛藍湛藍的天空里... ...
? ?2003.10.27日21:08 流云野風/注冊名:藍色天際
?溪流波間微痕著些許的倦味,不知這是否可以蔥郁一生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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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沒有完結的故事二(原創(chuàng))
?樹林邊,斜徑旁,碧綠的萱蒿下叢生著累疊的草根;密密的草根如一張細滑的長毯,托起一條陽光下的溪流。有塊巖石突兀著立在山溪的旁邊,一雙洗得干干凈凈的足底自石頂悠閑地探出;一個少女的安睡是山谷中最美的安詳。
?沒有鳥的歌聲掠過天際,晴空里湛藍得如水洗過;一片野百合自風中搖曳生姿,清淡的花香張著翅膀潤入陽光里的白云。
?這是一個下午的早晨,荒蕪的山谷里忽然開遍了鮮花,死寂的溪流開始了淙淙的流淌;青嫩嫩的草葉吹綠了風兒,馬踏的蹄聲覺醒了堅硬的泥土。曾經(jīng)是一個世紀的悲傷沉寂了這塊土地,此時又因一個少女恬然的夢境,復蘇了也許永久的沉淪。
?這是個故事,也可以是個傳說。天地間本就有這樣那樣的神奇,我們的水筆依是可以游出自由的曲線。如果你說這是個虛幻,我想誰也不會反對。但美好的向往總比陰郁的現(xiàn)實來得親切,也品得舒心?,F(xiàn)在我便是得意的笑著,把一幕絕不可能的風景掛在你的眼前... ...
?那是午后的陽光,黃昏里的靜謐;蘇醒了的女孩兒瞪大了眼睛,望著一朵徐徐開放的山花。妖嬈的枝蔓循著手臂做了九十九次回旋,每一個真實的觸摸都把少女的訝異化為欣喜的浮現(xiàn)。茸茸的細草探出一節(jié)又一節(jié)的高挑,毛毛狗兒的婀娜是一耳暈紅的痕癢。笑了,笑了,舒適的長臥翻了一個利索的骨碌,惡狠狠的神情專注著皺起鼻子,象要把調皮的青草兒啃吃。
?呵,這是怎樣的天地啊?自荒無生機的絕地,化為一片嫣紅柳綠的盎然。抓起的泥土蘊滿了青草的香味兒,攪蕩的溪流里清澈著石子怡然的悠閑;一個泡泡兒,那是足底滑溜溜的青魚翩然的舞過。銀白色的少女對著清脆的山谷,不由得唱起了贊美的頌詩。這是怎樣的欣喜呵?那匹溫良的老馬膛目結舌,望著滿地的鮮嫩陷入默默的長思;笨笨的竟是不知要從哪里下口。
?“嗨,不急、不急。”奔來的少女沾滿風中花粉的清香,惶惑的老馬滑稽地打了兩個噴嚏。它猛地明白,饑腸咕咕早已叫了一個春天。向著美餐,它張開一口潔白的牙齒,香甜的草汁便深深沁入胃腑。咴咴兒地笑上幾聲,奔騰的四蹄就在谷中搖響頸鈴的風歌。
?少女摸著癟癟的肚子:“哎呀,我也是餓著的呢;??!”隨著一聲驚呼,山谷里起了一棵參天的巨樹。枝梢擦著天上白云的小辮兒,葉尖結滿了一串串熟透的果子。
?望啊,望啊...少女的發(fā)絲觸痛了花兒嬌艷的容顏,紛碎的花瓣明醒了少女攀登的志愿:“這是多么真實的向往?。∥乙缘侥嵌嘀臐{果,還要摘下一條云兒的辮子;用漿果來延續(xù)我的生命,用云辮來彎星戲蝶。不,今夜的樹后,便是我沉睡的云床;柔軟的云朵,便是我安眠的被子。呵,我要爬上去,我要爬到樹頂去,得那紅彤彤的果子,白悠悠的云?!鄙倥ζ饋砹?,閃爍的明眸黑又亮,銀白色的長發(fā)舞又長。
?一團青藤背上了少女的肩頭,一袋純潔的白水系在了腰間。不知道攀登的路還有長,不曉得黃昏是否又黑夜?少女做了最好的準備,最多的思。上呵,真實的尋索什么也擋不住,理想的追求就在那樹顛;上呵,粗糙的樹皮磨出了鮮血,酸痛的膝蓋灑滿了汗滴;少女的臉上滿是堅毅的勇敢,抿緊的嘴唇劃出頑強的自信。上呵,葉子的邊緣劃破了墨藍色的衣裳,銀白色的長發(fā)一路懸滿了茂密的枝干;上呵,黃昏過去黑夜又來臨,漸起的露水沾滿了發(fā)梢又濕透了長袍;上呵... ...
?此時少女的心中,只有一個最終的目標,攀上樹頂?shù)玫叫牡纂[藏著的最真的追求!那是一顆火紅的溢滿了生命泉源的心,攀上樹頂就能印證自己不懈努力。
?餓了,少女就吃熟透了的果子;倦了,少女就用青藤把自己捆在樹上,短短的打個盹兒;然后繼續(xù)向上攀登。上呵,上呵,銀白色的少女用自己的信心和意志,頑強地攀登了十個白天和十個黑夜。終于有一天,少女攀上了巨樹高高的樹冠!
?天空里,白云飄飄,一朵朵,一片片,隨風來去;簇擁在樹頂,挨擦著少女在罡風中挺秀的身姿。象是微笑著歡迎少女的來臨,又似乎在期待著為少女一一摘下。女孩兒縱眼望去,天地悠悠,整個山谷都在她的腳下。
?呵......呵......少女再次放聲呼喊起來了,這可以傳遍天地的呼喊聲里充滿了欣喜和歡暢;似乎要把整個世界都擁抱在她的生命中...
? ?2003.11.20 秋色/注冊名:火的輕云
?當信心和意志溢滿了心懷的時候,你說這是否可以醒闊深邃的夜空?
? ?一個沒有完結的故事 三 安德里爾的鐘聲(原創(chuàng))
?這是一雙潔白的手,當安靜之門輕輕打開,淡紅色的肌理下便會流動著純白的思想,稚嫩的聲音就將飽滿著純真的問尋。降生的時刻來到了。
?安德里爾的鐘聲悠悠縈繞在白樺樹干燥的樹皮上,一圈、一圈,淡向不可琢磨。遠處晨禱歸來的人們正沿著坡地緩緩而行,人們在低低述說著:“沒有哪個世紀的鐘聲可以呼喚一個過往的傳說,回旋著的,不過是在洗滌污濁了的靈魂。既然如此,就讓它輕輕流逝到遠方吧......”“是啊,新的腳印也不過是舊的走向,何必總要把曾經(jīng)掛在嘴邊呢?走吧,走吧,祈禱已經(jīng)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做活了?!庇谑?,層疊的積雪上陷落一行又一行的印痕,鞋子的輪廓深醉更清晰。踏雪的聲音如在耳邊,刷拉、刷拉,留入記憶。
?這是一個銀白色世界,這有一個銀白色的生命;自出生的時候起,銀白色的長發(fā)就披滿了一顆純白色的心靈。血可以是鮮紅鮮紅的,也可以是純白純白的,生命的形式本沒有特定的規(guī)屬;那么,銀白色的少女就降生在銀白色的世界里。
?這一年的冬天,天空里不停地飄落潔白的雪花。風是從天上來,劃著流暢的弧線夾起雪的潔白,不落于大地,卻紛紛揚揚覆蓋在林梢、屋頂,孩子的肩頭,大人們的發(fā)際。泥土依舊是烏黑烏黑著的,石板依舊是青湛青湛著的,遠盡的石板路襯托著廣闊的黑土地淡然著半天里一種純純的情懷,那是如天使般潔白的羽衣,與著銀白色的生命一起降臨在人間。
?看那雪花集塑的地方,就象是碧綠的草原上點綴著無數(shù)的羊毛,蔚藍的大海上飄著閑適的柔云;黑色的土地是一雙澄澈如水的明眸,青石板道是二十枚修長光潤的指甲,輕軟的綿羊毛是她細密如瀑的銀發(fā),柔柔的白花云是她純白嬌嫩的肌膚。
?安靜的孩子呀,此刻就在夢鄉(xiāng)里恬然而安詳。
?襁褓外,母親的手把她輕輕撫摸,多少濃情愛意系在心頭;十個月的辛苦孕育化為了甜甜的笑顏,憐愛的眸。這是生命里的延續(xù),寄托的詩。虛弱自母親的額角浸潤出細細的汗珠,蒼白在她的唇間疊起干涸的墻??墒悄赣H的心神呀,忘了自己;哄著夢鄉(xiāng)里的孩子,守著襁褓外的世界,疲乏的嗓音搖起一支暖暖的安魂曲,低和的聲音可以把寒苦消融。
?姐妹們圍簇在神圣的經(jīng)臺下,數(shù)不清的祝福發(fā)自心底,向著奇異的銀白色長發(fā)的嬰兒喃喃祈禱:‘祝福她有一顆如雪般純潔美好的心靈;祝福她有一個安謐而睿智的頭腦;祝福她有一懷如海般廣闊的胸懷;祝福她有容人諒解的善意;祝福她有堅毅勇敢的信心... ...
?微啟的唇間傾吐出數(shù)不盡的真摯安善,虔誠的祈禱深摯了真與愛的光環(huán),夢中的嬰兒充滿了光輝,銀白色的秀發(fā)映做了金燦燦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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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外,蹲坐的父親陰郁一張灰暗而清瘦的臉,手抱在頭上,膝頂著雙肘,大滴大滴的淚水自男子漢的眼睛里熱熱地砸到泥土中。他怎么能舍棄自己的親生骨肉?。靠勺彘L的命令誰又能違背,長老的預言誰又能推翻?“這是個不祥的征兆啊,留著這個怪異的孩子,全族都會步向死亡?!遍L老的話語震顫著每一個父親的心,那是要將一個新生的骨肉推向深淵啊。可誰又可以與天抗衡呢?長老的使命就是將天的警示傳降給人們。
?父親抖簌著雙肩,用乞求的聲音向著長老苦苦哀告,希求可以得到一個解決的辦法。但長老冷酷的肅穆著自己的預言,使得族長也威嚴地舉起權力的象征,在無數(shù)雙充滿了憐憫的眸子前沉重地把權杖插入泥土。絕望了的父親終于忍不住了,在黑壓壓的人群前大聲地號哭起來...
?人群里有年邁慈祥的長者,英武剽悍的勇士,也有弱冠挺秀的少年,但惟獨沒有婦女和兒童。他們是勇敢和智慧的群體,有責任保護婦女和兒童的安危。他們的身上和臉上遍布著無數(shù)道的疤痕,演示著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與死亡的抗爭。他們是偉大的,但同時也是渺小的。他們明了是誰讓他們吃飽了肚子,是誰給他們縫制了御寒的衣裳?也知道自己自何而生,為何而存?但現(xiàn)在他們是渺小卑微的男人,在天的下面,在全族的安危前。即或心中都滿是了憐憫和無奈的悲哀,可他們別無選擇。強壯的身體抵擋不了一個冷酷的預言,頑強的意志違背不了天的旨意。他們站得筆直筆直,眸子里深沉深沉,象一曲赴死的悲歌,似一把厚重無鋒的鈍刀。而長老,就是一雙掌握著生死技巧的手,族長就是一塊冰冷生硬的石;全族的男人都在石條上磨著刃口,要去屠殺一個剛剛降生的嬰孩兒。
?房門外,父親在臺階上號啕痛哭;房門內(nèi),母親被號哭聲撕碎了暖暖的笑意。她焦急的向姐妹們懇求:“去看看吧,他為什么要如此的悲傷?我感受到他的心在流血,有把刀子在剜割他的靈魂;我察覺到他的世界開始變成漆黑,象森林里的獵人迷失了方向。究竟是為什么呀?我們的孩子剛剛出世,美好的未來就在明天。姐妹們,懇求你們,去看看我的丈夫、孩子的爹吧。問問究竟是什么讓他如此的號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呀!拜托你們幫幫我,去看看我那孩子的爹吧?!被艔埖哪赣H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又緊緊捧住自己的心口。她生恐有突如其來的打擊扯碎了自己的心房,驚醒了愛女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