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中國人的顏色是一首詩: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是暮春的色彩;
“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
是落日的色彩;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是遇見的色彩;
“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墻柳”
是中國人一飯一蔬的色彩......
然而,最近我發(fā)現(xiàn),中國人的色彩不只是在詩里,還在生活里,在一家隱藏在山里的陶藝工作室里,大自然是它的裝點色,這里有月牙色的杯子、山青色的酒盞、米漿白的蓋碗、青青白白的梅瓶、草木灰的罐子、葵口的花盤……
這家陶藝室叫“隱山堂”,堂主羅濤,只做自然里的杯杯盤盤,只販賣大自然的春夏秋冬。
圖1|博山茶館 ?
【山青花欲燃】
第一只是山青色的酒盞。
山青,是山巒的顏色,層層疊疊的山峰,從遠處吹來,吹成了一片低調(diào)的青荷,在涼風(fēng)下嬌羞地低頭,如目傾心。
用它裝上山楂,我想到的是“山青花欲燃”;裝上酸梅湯,是夏天最愛的味道;裝上一碗蓮子,便是夏日最清逸的樣子。
【一地白月光】
月牙色的杯盤,裝的是月牙的光芒,安穩(wěn)、冷靜和微微的溫度。
記得《背影》里,父親爬過月臺,買幾個橘子給出遠門的兒子,月臺上他說:“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這是家人給的安定,亦是人心里最堅定的白月光。
月牙白有一種安定感,它指向有家人的地方,指向歸途的方向。
【欲說還休的幽蘭】
玉蘭杯,紅塵外一朵自顧自盛開的玉蘭。
她說:那年,家里種的蘭花開了,是與往日不同的色彩,欲說還休的紅,朦朦朧朧,我便調(diào)試新釉,做了一只杯子,就叫“蘭紅”。
許巍唱:“空谷絕響,至今誰還在傾聽?!敝挥幸欢涮m紅,揚揚其香。
【舊時光的味道】
米漿在一飯一蔬里,宣紙在一筆一紙間,都是中國最柔軟最詩意的色彩。
她說,只因為喜歡舊書的紙質(zhì)感,喜歡老宣紙制作時竹子留下的痕跡,喜歡制作過程中手中的溫度,便就有了米漿感的白。
那時,那人的溫度和記憶,來到米漿的杯盤里,就有了一種舊時光的味道。
【大自然留下的色彩】
草木灰,是光聽名字就令人心動的顏色。它是大自然的饋贈,是大自然悄悄留在上面的色彩,低調(diào)、細致又踏實,有一種柔柔的治愈的美。
自然總是讓人感到幸福和雀躍的, 留住草木蔥郁之色,就是留住生活最真的色彩。
關(guān)于大自然,羅濤說:“抱歉大山,我們又來索取了。你擁有珍貴的寶藏,而我們卻在誤解中,一無所知。”人們總喜歡流連繁華之色,忽略眼中的色彩,殊不知繁華之外的自然色,才是真正的傾國傾城。
目之所遇之處,便是中國的美色,如果把它們裝進杯杯盤盤里,又是中國人的一飲一食。
盡己之性,才能盡物之性
喜歡隱山堂的朋友,除了喜歡那里的中國美色,還喜歡它那句slogan“隱山造物,平常日子”。他們的陶器,是他們的生活寫照。
但是對于羅濤來說,“平?!倍?,得來不易。
在隱山堂之前,他們開的是一家專門代理其他品牌的店。她說,在那幾年,一直在做別人的東西,美則美矣,但終究與自己心中理想的茶器有一步之遙。
而越做越離自己心中的“理想”越遠,于是漸漸地回到自身,想想自己喝茶是為了什么,做陶又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順自己的心做一只自己喜歡的茶杯嗎?
認清之后,她關(guān)掉了原來的門店,開了隱山堂。在這里她只設(shè)計自己喜歡的杯子。她說:自己有一個要把柜子里的茶葉都裝在好看的罐子里的夢想,然后就做了很多罐子。
她夢想成真了,她的作品是她的表達,生活的表達,自然的表達。
圖|博山茶館 ?
《中庸》里有句話:盡己之性,才能盡物之性。誠心誠意地聽從內(nèi)心,才能夠表達自己,表達生活,而理想的器物,一定屬于平常的生活,一定真實而自然。
拋開外界的束縛,為己所需而創(chuàng)作,安排好了也就能好好做陶。就像她說:“自己的生活哲學(xué)清楚了才能安心做東西。 ”而安排好了生活,才能在嘈雜和匆忙中平靜地前行。
也許我們都無法像她那樣,走進山林,侶魚蝦而友麋鹿,但我們同樣可以真誠地愛自己,真實而自然地生活。
無論我們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有多小,無論是在煩囂還是困惑中,只要是心中所愛,那便始終如一地維持自己的興趣,用心用力,大膽前行。
我相信這是每個人在一生多變的命運中,真正擁有的東西,也相信我們終有一天,會在自己的田園看盡山川晴空。
文字為物道原創(chuàng),圖片來源于微博「隱山造物」授權(quán),圖片版權(quán)歸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