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嘶啞,眼中蓄滿淚水,臉也漲的通紅。
“宗主!金宗主我來吧?!杯傆鹂床幌氯チ?,她從金陵手中攬過江澄安撫。
“姐姐,我要找阿爹阿娘還有阿姐!我喊這么大聲他們怎么還不來??!”江澄靠在瓊羽的懷里,只是一味地哭泣,他很害怕。他想要找自己的家人,那兩個人他都不認識,身上很痛很痛??墒撬恢赖氖撬麄冇衷鯐??他們來不了了??!
現在的江澄只有四歲,四歲的孩子看到陌生人他最大的反抗就是哭,大聲地哭。
“……乖,只要你乖乖的,他們……他們會來的?!杯傆痤澏吨碜?,卻還是努力的想要冷靜下來,說著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話。
“真的嗎……”他緊緊抓著瓊羽這個人,他哭的太狠了,整個人都在顫抖。兩個人互相依偎,互相顫抖。
“真的?!?/p>
“大夫!這就是舅舅的后遺癥嗎?!”金凌急急問道。
“現在看來,是的!妖獸食人夢境,食人魂魄,看來宗主是真著了妖獸的道了!老夫這就去研制藥方!”
“那我舅舅他現在……”
“請金宗主放心,江宗主只是失去了記憶,沒事的。只要服下解藥即可恢復?!?/p>
這下金凌也放下了心,回頭對瓊羽問道“你是新來的侍女?”
“是,奴婢來了有一陣子了,是宗主將我?guī)Щ貋淼??!杯傆鹉四I,哽咽道。
“既然我舅舅對你親近,你做事也穩(wěn)妥,我舅舅就交給你了。”
“是,奴婢一定竭盡全力服侍宗主?!杯傆疠p輕地拍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江澄,溫柔地注視著他。因為現在的江澄心智只是個孩子,他蜷縮在自己的懷里,那么大個身子,又好笑又心疼。
“好!”金凌與魏無羨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走了出去。
“金凌,你就這么放心那個侍女?”魏無羨問道。
“我放不放心現在也沒辦法,舅舅也只對她親近,況且她是舅舅帶回來的,如果是心術不正的,舅舅也根本不會帶她回來?!苯鹆鑷@了口氣道。
“沒想到江澄這么倔強,我們兩個人都沒辦法制住他?!?/p>
“我們也根本沒下力氣,舅舅現在渾身是傷,根本碰不得的?!毕氲浇紊砩系膫?,心中就是一陣抽痛。舅舅現在的樣子是他從沒見過的,在他的記憶力,舅舅總是口是心非,干凈利落的,那里是剛才只會哭鬧的孩子?
魏無羨見他神情懨懨,忽轉了話頭道“金凌,那侍女模樣清秀,對江澄我看也是情深意重的,雖然身份低微,但是江家從來不看這些,我看啊,等你舅舅好了,很快你就有舅媽了!”
“別胡說了!舅舅的事還是要他自己做主的!”金凌瞪了他一眼,只當他是胡言亂語。
“看著吧,金凌!”魏無羨才不會看錯,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個侍女為江澄擔心落淚,江澄也只愿意與她親近。
彼時的江澄小朋友才不知道這些話,他很依賴這個身上很香的姐姐。
“姐姐,我剛剛嚇到你了吧……”江澄抬起頭愧疚地對著瓊羽說道。他剛剛真的害怕極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了再說!
“沒有,你沒有嚇到我,只是姐姐想跟你說,剛才的兩個人都不是壞人,以后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瓊羽被他的愧疚表情給逗樂了,只是安慰勸導他。
“哼!誰叫他們這么吵的站在我床前?而且還碰我!”江澄皺起眉頭,嘟著嘴巴氣鼓鼓道。
瓊羽不說話,只是摸摸他的頭。江澄的頭發(fā)很細很柔軟,摸上去舒服極了,只是經剛才這么一鬧騰,頭發(fā)早就亂了。
“姐姐,你叫我阿澄吧!我阿爹阿娘還有阿姐都是這么叫我的!”
“好,阿澄?!?/p>
江澄真的覺得眼前的侍女姐姐十分溫柔,像阿姐,她們都會這么眉眼彎彎地瞧著自己,摸摸自己的頭。
“阿澄,很晚了,姐姐幫你把頭發(fā)放下來,我們就睡覺了,好嗎?”
“好,姐姐幫我梳頭!”以前都是阿姐幫自己梳頭的,阿娘也給自己梳過。
瓊羽扶他去鏡子前,取下他的宗主發(fā)冠,輕輕解下發(fā)帶,手指細細地撫過,拿起梳子細細梳過。從前從不曾想過自己會給別的男子梳頭,其實心里很開心的,她心里清楚,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碰到他。
如果不是他失去了記憶,剛才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他是蓮花塢宗主,而她是婢女,他的一切都是自己親力親為,不用她的,而他也只是替他倒茶送水而已。
十幾歲的少女遇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見傾心,這是話本里常演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瓊羽甩了甩頭,暗道自己矯情,這種時候怎么能想這些事?
江澄很享受瓊羽為他梳頭,好像這是很自然的事情。梳好了頭,瓊羽扶著他去床上睡覺,剛躺下,江澄卻不肯讓她離開,直道“姐姐別離開我!”
瓊羽無法,只好由他拉著自己的手沉沉睡去。她現在才能好好看著他,沒有其他人,他也不會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想只要自己留在他的身邊,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