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亦雙逃跑了
這是一家中檔茶餐廳,裝修格調(diào)舒適,亦雙從未見過這家茶餐廳的主人。單從這個裝潢,能看出茶餐廳的主人是個很會享受的人。
那天亦雙走進茶餐廳,一眼就注意到他。一個身著大衣的男人坐在亦雙常坐的那個角落,倒是剛剛好,和這個環(huán)境融入一體。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的眼睛,桌上還放著一杯咖啡,許是剛倒出來,還冒著熱氣。
男人似乎察覺到亦雙的視線,緩緩抬起頭,一張帥氣的臉呈現(xiàn)在亦雙面前。
“你好?!蹦腥说穆曇舻统翋偠?,充滿磁性。
亦雙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回答道:“你好。”
這是他們的初次見面,然后在這家茶餐廳有了第二次見面,第三次見面。偶爾兩人會攀談幾句,再后來亦雙知道了他叫易安,也知道了他就是這家茶餐廳的主人。
易安,一個溫柔的名字,就像他給人的感覺,總是溫文儒雅,謙遜有禮。想來茶餐廳的裝修風格也與他的性子有關,溫暖的抱枕、漂亮的燈具,就像家一樣溫馨。
她們相處愉快,很快成為了朋友。亦雙和他聊一些瑣碎的小事,聊起自己,甚至后來,開始聊起了心里隱藏著的那部分。易安聽著,時不時地點頭,微微勾起一抹淺笑。
“亦雙,今晚我們一起吃飯吧。”那天易安打來電話邀請亦雙,亦雙欣然赴約。
“亦雙。”易安放下咖啡杯,看著亦雙,眼神里滿是笑意和深情。
“我們在一起吧?!币装驳脑捳Z直接,亦雙不敢直視他灼熱的目光,低著頭陷入了沉默,一小會兒才緩緩說道,“再給我一點時間?!?/p>
那天過后,亦雙消失了四天。
不是被嚇跑了,只是去和曾經(jīng)的自己,做個了斷。
(二)海鷗不再眷戀大海
亦雙的曾經(jīng),是景中。
“海鷗不再眷戀大海,可以飛更遠……”沙灘上,亦雙和景中并排坐著,用同一副耳機聽歌。
亦雙坐在沙灘上,望著蔚藍色的大海,呢喃道:“為什么海鷗不眷戀大海,它不眷戀大海眷戀什么呢?”
景中并沒有轉(zhuǎn)過頭來回答亦雙,亦雙常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景中有時會回答,但大多數(shù)時間他都不會給回應。
或許,是因為愛情吧,亦雙在心里嘀咕。
亦雙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景中,那時他就那么討厭,那么……引人注目。他說,“學妹,你好,我是景中,相逢何必曾相識呢,我們一定是有緣人,來我們社團吧。”
景中就這樣來了,不由分說地闖入了亦雙的世界,讓她來不及思考。
亦雙的大學生活因景中變得生動起來,煩惱卻也隨之而來。自從和景中相識,亦雙就看著他身邊換個不停的女朋友,換女友的速度讓她時常感到迷茫。
景中是個很優(yōu)秀的男生,他身上總是自帶光芒,就算他不去找別人,別人也會來找他吧。
亦雙是個旁觀者,但有時她也會想,如果沒有她們,或許她和景中會不一樣。偶爾她也想自私一回,干脆帶著景中走吧,逃離這些女人,卻并沒有付諸行動。
亦雙抬起頭望向天空,天空湛藍,海也一片藍,可是這大片的藍,并沒有讓亦雙的心情由陰轉(zhuǎn)晴。
“喂,這次又因什么分手???”海風輕拂著亦雙的發(fā)絲,她漸漸低下頭,用調(diào)侃的語氣問景中。
“不合適唄,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本爸行α诵Γ瑪[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討厭膩膩歪歪天天打電話分手,從沒見過她穿裙子分手,素顏丑分手,化妝濃分手,你還能有更奇葩的理由嗎,渣男。”亦雙撇了撇嘴,說完便站起身,朝著大海跑去,她的心底隱隱作痛。
(三)亦雙,我想娶她
那天晚上,天氣陰沉沉的,空中還飄著雨絲,大抵是受天氣的影響,亦雙無端覺著壓抑,她坐在那蜷縮著身子。
景中坐在亦雙對面,她們中間隔著一大張圓桌子。那天他異乎尋常地話多,說起了他的又一個新女友。第幾任了呢,亦雙沒數(shù),她靜靜聽著,偶爾也附和兩句。
她心里默默難過,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雖然他算不得專一,可他換了這么多人,只有自己一直陪在他身邊,這是不是能夠說明,對于景中來說,自己和她們是不一樣的。亦雙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亦雙,我想娶她?!敝钡竭@句話清晰地傳入亦雙耳朵,攪亂了她的心,那一刻,她如夢初醒。
“你是認真的嗎,這回?”她坐直了身子,輕聲問道。
“嗯?!本爸悬c了點頭,表情非常認真。她盯著他,他的眼中透露著堅定,那種眼神亦雙從沒有在景中那看到過。她的眼神暗淡下來,“那我……祝福你們?!?/p>
“亦雙,你也該談談戀愛了。”景中突然開口,說出的話令亦雙猛地一怔,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景中繼續(xù)說道,“你該不會,不喜歡男的吧,哈哈哈……”
“是啊,有沒有好看的妹妹介紹給我?!币嚯p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她轉(zhuǎn)過頭望向遠處的海面,大海的波濤洶涌正像她此刻的心。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景中的呢,或許是初次相遇,或許只是習慣了他的存在。亦雙的心情糟糕透頂,景中說得沒錯,是該找個人談戀愛了。
亦雙忘記景中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只記得離開前他接了一通電話。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景中身旁窈窕的影子,一股莫名的失落襲來。
亦雙,你還在妄圖什么呢?“您好女士,我們店還有幾分鐘就打烊了?!敝钡椒諉T的聲音響起,她的心思才收了回來。
她拿起挎包,離開了濱海茶餐廳。
之后的幾個月,亦雙像行尸一樣地活著。沒有去見景中,卻學著他的樣子吃飯,運動,營造出一種他在身旁的錯覺。午夜夢回的時候,她偶爾會想起景中,那些回憶就像是昨天剛剛發(fā)生的事,那樣的鮮活。
景中的結(jié)婚請柬年底就送來了,那是一份很簡潔的請柬,封面上女孩的臉被白紗掩蓋,只留下側(cè)臉,拍攝的角度很美。景中呢,看著女孩,笑得燦爛。
亦雙的心一陣抽搐,戀人未滿,友情以上,這樣的狀態(tài)該結(jié)束了。
(四)景中,我喜歡你很久了
季節(jié)更迭,亦雙和景中也漸行漸遠。直到易安的表白,亦雙才意識到,那份感情只是被埋藏在角落,心不動則不痛,心一動又痛了?;蛟S只有和景中認真地告別,才能進入下一段旅程。
易安表白的第三天,亦雙就約了景中見面,還是在那片海。
那天的海風不是很冷,景中還是一身休閑裝扮,戴著墨鏡,遮住了半邊臉,讓亦雙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望著不遠處的女人,嘴角向上。亦雙的心里一陣恍惚,卻算不得難過。
“景中,我喜歡你很久了。”輕聲吐露后,亦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知道啊,誰讓我魅力這么大呢。”景中開門見山,直截了當,他笑得純粹,就像大學時代初次見面那樣。
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矛盾,亦雙愣了愣,隨即面容舒展開來。那些說不出口的愛,在懵懂的青春里,感動了自己,也溫暖了歲月。
海鷗不再眷戀大海,或許是因為自由吧,答案已然不重要,就像亦雙不再眷戀景中。
那天,易安身著駝色大衣,下身是黑色長褲,干凈筆直地站在亦雙面前。她看見易安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嘴角還帶著笑意,亦雙也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那些難熬的思緒就像那天的天氣,烏云消散地快,陽光燦爛得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