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蘭個子不高,略顯單薄的身體,圓溜的眼珠透著機靈,稀疏的雀斑長在那張小巧的臉上,反倒顯得可愛而親和。
她很愛笑,對著親近一點的朋友時,還會嘟嘴歪著脖子撒嬌。
她應該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
上大學時,有很多男生追她,不乏俊朗多金的,只是每每都像和她打了個照面就被她機靈的閃開了。
我問她,你這是在等誰。她只是淡淡的對我笑了笑。
大三時,我見到了她正式“收下”的男朋友,瘦高的身材,穿著樸實,那張臉也只能說是五官端正了。
我一陣錯愕。找了個機會悄悄問蘭,他該不會是給你下了媚藥,迷了你的心竊了吧,不然那么多好看有錢的你不選,選了他?
她回答我說,因為他懂她。
02
他們是在聯(lián)誼會認識的,和同寢的姑娘毫無顧忌的嘻嘻哈哈后,她逐漸被人群擠到了后面。他在這時笨拙的出現在她的面前,結結巴巴的找她要了電話號碼,此后陸續(xù)的接觸了兩三次。
那天,男生約她去長江大堤,冬日的陽光驅散了天空連日的鉛灰,一片湛藍之下的長江透著清亮的光。
他們陷入了一時找不到話題的沉默,奇怪的是,蘭并不覺得尷尬。
“你為什么這么憂郁呢?”他突然停了下來,很認真的問蘭。
無所適從的蘭怔怔的看著面前這個男孩,像是積蓄了很久的情緒才終于正式問出來的認真著的神情,讓蘭覺得眼前的男子像冬日一樣的溫暖。

03
她說,他是第一個親口問她“你為什么這么憂郁?”的人。
蘭的家庭還是家族家長制,平時,一個家庭里面的所有事情,都由她的大伯父決定,在現代社會,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那又千真萬確的發(fā)生在她的家庭,就連她的學業(yè)、生活幾乎都是伯父安排的,高度集權的家庭讓原本開朗的她有著旁人難以體會到的壓抑,天生溫順的她無力也無意反抗,只是將一切深埋于心,成為混亂的結。
從來沒有人察覺那雙愛笑的眼睛后,有一個獨自望著長江靜靜發(fā)呆一整天的靈魂。
她說,當他問及那個問題時,那是第一次很認真的看一個男生的臉,從來沒有發(fā)現一張臉能如此笨拙的溫柔著。
04
“輝爸,那個公眾號里的文章寫的都是你自己嗎?” 春姑在遙遠的重慶對我說。
“是的呢,怎么了?”
“我今天一口氣看了很多,看完發(fā)現你經歷了很多,我好像更了解你了,覺得輝爸真的很了不起!”
“真的?”
“是啊,還有歌也很好聽!我能找得到的,我都下載了?!?/p>
歌很好聽?我一時愣在那里,訝異而欣喜。

05
在朋友的唆使下,我申請了公眾號,從小就喜歡寫東西的我很是歡欣,更是上心。多年以來沉淀的生活感悟,被一點一點的梳理了出來。
很認真的寫,很較真的修改,更是用心的去為每一篇文字找音樂,我深信,沒了合適的音樂去搭配,文字總是單薄,詞不達意。有時找歌的時間甚至比寫東西的時間還長。
朋友看了我的寫的東西,會附和,會點贊,會建議,無論是哪一種,我都歡喜,但總是缺了最后一塊拼圖。
我一直在等一個人,對我說,歌很好聽,不是特定的一個人,而是有一個人。
……
“等一個人?這個人是誰?”
“原來是你?!?/p>
06
大學時,室友不時在我面前埋怨女友總是要讓他“猜”,想要的東西、想去的地方,不愿說明,而是在等他有一天突然送給她或是主動提及。那時我附和著他說,“女人就是這樣,麻煩!”
那時在感情上的笨拙也讓自己不時碰壁,數次灰頭土臉后漸漸明白一個道理,把喜歡和愛隱藏在對方能找到的地方帶來的動心,遠大過魯莽的送禮和蒼白的說“我愛你”。
其實,我們都是同樣的人,主動說出來的愿望更像是對自己的要求、對他人的索取,而被窺知到的想法和需要,更顯珍貴。因為,口中不說而被窺知的柔軟更顯對方對自己用心,想隱藏而隱藏不了的喜歡更像對方對自己深情。
其實,我們都是同樣的人,行走于人世,擁擠不堪卻又滿目陌生,孤獨到不想改變這種孤獨,用漫不經心的神情來掩飾無奈與艱辛。
然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自我安慰背后依然是——我在等一個懂自己的人,我不言不語,你亦心知肚明。
每個人都有一個常人無法走進的完整世界,行走于其間,你不等天晴,也不等下雨,只等一個百搭天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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