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走得很遠很遠。
從南到北。
認識他的時候,我19歲。正是不諳世事的年紀,張揚又自負。
他20歲,有一張干凈的容顏,開口時聲音像清冽的泉。
我和他交往于早上8點下著雨的天氣。從此,我以為我有了結(jié)局。
我喜歡《詩經(jīng)·邶風(fēng)·擊鼓》里的“生死契闊,與子成說?!蔽乙恢闭J為我和他的愛情該是這樣的。
年輕時的感情,誰都說不準。
我陪他從城的西邊逛到東邊,步行,公車,自行車。
我陪他從嚴冬走到酷暑,轉(zhuǎn)眼就是三個秋天。
從齊耳短發(fā)到青絲及腰。
而那個說娶我說的信誓旦旦的人,淹沒在了時間里,分秒過得越快,我越找不到蹤跡。
似這世間,不曾有過這個人。
好像,我不曾愛過一個人,和等過一個人。
可是多少次深夜醒來的痛哭,多少次宿醉醒來的頭疼。還有一段一段掏心窩子的短信,無人回復(fù);到拔了數(shù)十次沒人接聽的電話,到顯示“您拔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拔”時的絕望。
都不曾使我忘記,我曾經(jīng)和他親手栽下的玫瑰。
不能忘記,回家的路上,周邊璀璨的燈火。
他喂我吃過的雪糕,為我做過的飯,牽我過馬路時手指的力度。
我心痛到痙攣,還能想起他抱著我時,肩頸他溫度。
那座城池,有太多太多我扔不掉的回憶。
最后,我逃了。
逃開了春天的鵝毛細雨,逃開了盛夏的寒蟬凄切。
最后,我去了北方。
吃不習(xí)慣的油潑面,一塊錢三個的饅頭,十塊錢三斤的葡萄。
路上少行人,多的是來來往往的汽車。
夜市里擺滿的小吃。
不是分左邊右邊,而東南西北的方向。
我寂寞的喊了一碗餃子,抬頭望去,西邊是驢肉火燒。
吸一口空氣,干燥的慌。
我想念我的小城。
想念說陪我到老的男人。
想念9月時38度的天氣,艷陽高照。
我愛的不是,我現(xiàn)在抬頭看過去,灰蒙蒙的天空,下午四點能看到太陽的這座城市。
我愛的是南方小城,回家路上的樹。
抬頭能望見皎然如水的月色。
那擁擠的人潮,不夜的城市。
凌晨兩點的酒吧,路邊上的大排當。
三三兩兩的好友,叫一打啤酒,幾碟的小菜,桌面上的沙鍋粥。
坐317公交車就能到海邊,海浪拍的高,海風(fēng)咸濕咸濕的吹在身上,皮膚摸起來有些發(fā)膩。
那座沒有秋天的小城,那座一到夏天就發(fā)臺風(fēng)的小城,那座經(jīng)常下雨閃電的小城。
我深愛的小城。
最后,我沒有守住他,也沒有守住我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