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夢魘一般的感覺，要是秋悅把他舉報了，那他現(xiàn)在的一切恐怕都結(jié)束了。那樣的結(jié)局并不很明晰，卻在明吉的腦子里跳來跳去，老也排解不掉?？稍谛旎鄣募依铮裁匆膊荒芰髀?。趁出去打鮮啤酒的功夫，明吉才得了一點(diǎn)兒空閑。辦法已經(jīng)想過了，得求助小陳了。自打那次兩人喝過酒，關(guān)系好像近了不少。不過，要是可能，明吉也不想這么做，但現(xiàn)在沒別的辦法了。
小陳知道他和秋悅的事兒。恐怕不只小陳，別人也有知道的，只是沒有傳到他耳朵里。
“喂，小陳，明吉，你幫我一個忙把?！?/p>
小陳很快地答應(yīng)了。
小徐的媽媽做菜非常好吃，也講究，做什么菜，用哪兒的肉。只是明吉吃了還沒有兩口，小陳就把電話打進(jìn)來了。明吉嗯嗯了兩句，就把電話給了小徐。
“誰呀？”
“小陳?！?/p>
小陳說他父親病了，明吉有個同學(xué)在醫(yī)院，想叫明吉過去幫幫忙?！罢娌缓靡馑?。……”
這種事兒，小徐沒別的好說的。明吉出了門，給小陳打了電話，謝了他，一邊兒怪他怎么拿老人的健康開玩笑。小陳說他爹是他繼父，壞著呢。
給秋悅打電話時，明吉遲疑了一下。
“是我?！泵骷f。
“你來小區(qū)吧，見面在說?！?/p>
小區(qū)是指他和秋悅幽會的那處房子。沒想到要他去那兒。要是秋悅要他和她上床可怎么辦？過去是那樣一種關(guān)系，現(xiàn)在過去談點(diǎn)兒事兒都不行，似乎也不好說。
“我還有事兒，換個地方見面不行嗎？”結(jié)結(jié)巴巴地這么說了?？汕飷傉f不行，事關(guān)重大，得過去。
明吉到了小區(qū)的時候已經(jīng)快晚上八點(diǎn)了。秋悅開了門。沒想到秋悅竟然穿著睡衣，盡管有過那樣的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不同了，明吉眼睛都不知道往那兒放。秋悅的睡衣幾乎是透明的，又短，幾乎連臀部也包不住。
茶幾上有酒和菜，兩只杯子。見明吉看茶幾，秋悅說：“想你也沒吃飽，就準(zhǔn)備了一點(diǎn)兒。”
沒吃飽也不想吃。
“吃飽了我?！?/p>
明吉這么說著，可還是坐下了。方才看到秋悅的眼神很硬的掃了他一樣。心神不定的夠功夫，秋悅已經(jīng)把酒到好了。為了防止啤酒的沫溢出杯子，秋悅老手似的把酒瓶先晃起沫，之后再到的。想想很多技巧都是從秋悅那兒學(xué)的。
“來吧，祝賀你高升?！鼻飷傉f。到聽不出來有什么別的意思。明吉一直想問問車禍的事兒又怎么了，可太著急了，以他們的關(guān)系，禮貌上也說不過去。
“來吃菜吧，你喜歡的圓蔥?！?/p>
明吉點(diǎn)點(diǎn)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夾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秋悅夾菜時，胸部連著乳房都露了出來。明吉假裝沒看見地喝了一口酒。偶然看見了墻上的月歷，明吉覺得在待下去怕不好了。如果準(zhǔn)確的話，月底的幾天，秋悅由于生理原因，性欲方面總是很迫切。
“你說好像那個事故又―――”
“嗯，他又打電話給我了―――找不到你，找到我了?！?/p>
明吉心懸了一下。
“他要干什么？”
“還要錢?！?/p>
秋悅把杯子舉起來。明吉相應(yīng)地也拿起了杯子。
“他還要？”明吉說。
“要二十萬，說是最后一次?！?/p>
不知道是不是秋悅沉穩(wěn)的樣子，明吉懸著的心又落了下來，夾了口菜嚼著，沒有說話。他可沒有二十萬給他。另外，明吉想到了秋悅會不會是騙他。喝了三杯酒了，明吉說：“你別逗我可，他說什么時候要錢？”
這樣說話，是不禮貌的。要再過去也沒什么，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秋悅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取了手機(jī)出來。和那個男人的通話竟然錄了音了?！白约郝牥??！?/p>
真是那個家伙的聲音，二十萬也是真的。明吉心慌起來。無底洞呵，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明吉自己把酒干了，又倒了一杯。秋悅底頭吃菜，什么都看見了，沒有吱聲。
明吉不知道怎么辦了，又不能給錢又沒法報警，明吉光剩下喝酒了。過去，或許可以和秋悅商量，現(xiàn)在沒有理由這么做了，更何況，如果她現(xiàn)在向他追要那五萬元，他也沒有辦法。
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突然之間，明吉覺得這樣下去，感覺起來像在等秋悅幫他拿主意，即刻把酒干了，站了起來。秋悅這才看著他。
“我回去了?！泵骷f，某種被羞辱感叫他有點(diǎn)兒生氣。秋悅遲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終于沒有說出來。
眼見要出門了，秋悅還是喊了一嗓子：“明吉，你等一下。”
瞬間，明吉心里劃過了希望。他住足，回過頭來。出于矜持，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看看秋悅。
那一刻秋悅也啞巴了。原本秋悅是想和明吉重歸于好的，許久的纏綿，就這樣正的結(jié)束了，秋悅無法相信。只是明吉一進(jìn)門的樣子，秋吉知道不和她想的那么簡單。吃飯時秋悅有些氣餒了：找回過去似乎不容易了。天氣和季節(jié)也起了作用，天一涼，每天進(jìn)被窩時涼嗖嗖的感覺，總會叫秋悅想起和明吉在一起的時光，有些東西隔了一段距離在去看，似乎感覺都不一樣了。幾乎也不知道怎么開口了，見明吉要走，才急了一下，還是希望他留下來。明吉看著她的功夫，秋悅到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當(dāng)初讓明吉和小徐好，也是無奈，以為過后不會影響他們。明吉換了電話，沒有告訴她，秋悅才覺得可能不好了，心里頭還是指望明吉有一天會回頭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連個電話也沒有。明吉這樣絕情，出乎秋悅預(yù)料了，為此秋悅近乎騷擾地給明吉打了電話。那個敲詐者打來電話時，秋悅先是下了一跳，繼而竟有些高興了。想到了利用這件事兒和明吉重歸于好，辦法也想好了，但視線相遇的那一刻，秋悅有所顧及，沒有說出來。秋悅反身去包里拿了東西來。是那個敲詐者的照片。
“他叫趙德鋼，后頭有他的地址?！鼻飷偘颜掌f了過去。
明吉不知道這有什么有，把照片接過去了。心里有點(diǎn)兒擔(dān)心徐慧那兒，這丫頭總對他和秋悅的關(guān)系不放心。要是她給小陳打電話，生出也去醫(yī)院的心，也有可能。最后收回視線的一霎那，明吉頓悟了秋悅眼睛里的東西：希望他留下。往昔的歲月劃歸腦子，明吉也有些傷感，可還是帶上門走了。
十六
明吉在巷口那兒下了出租車。餃子館打烊了，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光線不亮，明吉走近了才認(rèn)出是徐慧來。
“慧慧?！泵骷獓樍艘惶f，眼睛在小徐臉上轉(zhuǎn)，想看出她是不是生氣了?？墒裁匆矝]看出來，徐慧好像悃了，柔著眼睛站了起來。
“忙完了？”好像不太高興。
忙完了，這話里好像有別的意思，明吉心虛，沒有回答，問她怎么在這兒。
“等你唄?！?/p>
明吉方才給小陳打過電話，小陳說一小時前徐慧找過他，他說在醫(yī)院里忙著呢。
“你把手機(jī)關(guān)了是不？”小陳說了這么一句。
手機(jī)沒關(guān)，明吉把電池拿下來了，這樣電話會顯示不在服務(wù)區(qū)。當(dāng)時怕小徐打電話，在秋悅那兒，在叫她感覺出什么來。只是和小陳通過話后，明吉才想到，這種小手段在電影《手機(jī)播出后，小徐怕也了解了。
表情上看，不對頭。
“小陳爸爸什么病？”徐慧又問。
心事重重，明吉也沒做預(yù)想，說心臟不好，已經(jīng)沒事兒了。
“呵。”小徐說。
“走吧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p>
倆人到路口攔車。這個點(diǎn)出租車多，馬上就過來了一輛。兩個人上了車，小徐依靠車門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明吉偶爾偷看她一眼，她也沒反應(yīng)。真不對頭。要是正常，小徐會偎著他坐，自從發(fā)生關(guān)系后，小徐總小鳥依人。明吉心思亂了，也不知道這么辦，倆人一直到下車，也沒在說什么。
明吉要下車時，小徐把著車門，眼睛都沒看她。
“不用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p>
心虛加上愧疚，明吉說了聲再見，就坐車回去了。從車后窗往回看時，小徐沒有進(jìn)院，像也往這邊兒看著。明吉腦子里劃過了電影里訣別的畫面，卷索在車?yán)铮械骄Ａ吡恕?/p>
剛回到家，小徐就打來了電話，明吉一邊脫鞋，一邊兒和小徐說話。
“快睡吧，不早了。”明吉有點(diǎn)兒討好地說。
“你騙了我，你去見秋悅了！”小徐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感覺起來她好像哭了，控制不住，才打這個電話的。明吉腳上還掛著一只鞋了，連慢把電話打過去，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夜里十二點(diǎn)了，固定電話不敢打了。明吉輾轉(zhuǎn)了一宿，覺也沒睡好。
第二天一到單位，明吉就探頭探腦地找小徐，以為他還沒到，冷叮背后給人打了一巴掌，回頭一看正是小徐，一臉幽怨。主動打他到是個好兆頭，明吉四下溜了眼，把她拉進(jìn)了辦公室，關(guān)上門說：“對不起，我昨晚確實去秋悅那兒了，可什么事兒也沒發(fā)生。我怕你不高興才撒謊?！?/p>
大概明吉說了實話，樣子也服軟了，小徐盡管悻悻地，但表情已經(jīng)有和好的跡象了。
“他找你干什么？”
已經(jīng)下決心告訴她實話了，這兒怕不合適。明吉說中午一塊兒吃飯再說。到了中午，明吉還沒有結(jié)束手里的活，小徐就催他了。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公司，還沒進(jìn)飯店，明吉已經(jīng)把話說完了。
“我曾想過那場車禍可能是你?！毙⌒煺f，還是感到了驚訝。
兩個人要了面，默聲吃著。他們早下來了一會兒，飯店人還不多。墻上掛著很多臨描的油畫，有一幅叫《吶喊》的，明吉怎么也想不起作者是誰了。
小徐老是不說話，明吉不知道她想什么。小徐不是秋悅，被嚇住了也有可能。要是有辦法安慰她一下，可明吉也沒有辦法。要是自首，最少得判三年，他查過了。
“你自己有多少錢？”小徐突然問。
明吉只有五萬多點(diǎn)兒。“干什么？”
小徐一中午都在揣摩湊夠二十五萬元。就算給也用不了那么多呵？
“還有秋悅的五萬，給她?！?/p>
明吉啞巴了。女孩就是女孩呵，總是那么敏感。明吉把照片拿出來給徐慧看?！斑@就是那個敲詐犯。”
小徐接過照片去看著，換給了明吉。兩人離開飯店，找了街角的臺階坐下了。車和人在他們面前過來過去。中午天暖洋洋地。
“你要冰棍不？”
小徐搖搖頭。明吉與其安慰她還不如說泄氣地說：“不行我就自首?！?/p>
“你說我們找到這個舉報的人，商量或者說嚇?biāo)幌滦胁恍?？”小徐沒接明吉的茬。
明吉生氣時恨不得把那家伙暗殺了，幻想自己是黑社會。可對小徐的話，若要真這么干，明吉也沒底了。找到那個人，他能聽嗎？這種人都是潑皮無賴。明吉的家不在這個，他和別人合租的房子，沒有親戚朋友，平時躲事兒還躲不及呢。
“難說呵，把柄在他手里?！泵骷f。
“就怕給了他錢，他還要，沒個頭?！笨赡芤蚕脒^付錢了，小徐說。
明吉點(diǎn)了支煙，看著過往的車。
明吉的電話響了。一看號碼，是秋悅。沒什么瞞小徐的了。“是秋悅。”
“接吧?！毙旎弁ㄇ檫_(dá)理地說。
“喂?！钡K于小徐，明吉沒有說你好，口氣也很客觀。
秋悅打了個嗝，說她考慮過了，得找那個趙德鋼?！拔襾戆才?，不過到時候你也得去?！?/p>
都是這件事兒，明吉不知道怎么表態(tài)。他想到了秋悅的丈夫喜歡打架的。不過，她應(yīng)該不會找他丈夫吧？
“我約了幾個朋友，明晚上大家見見面……”秋悅說。
明吉心里拿不定主意，算是答應(yīng)了，說明天晚上怕公司有安排，上午在和她定。
“她說什么？”明吉一掛上電話，小徐就問道。她剛才一直在盯著他看，明吉被盯得很不自在。
明吉把秋悅的打算說了。徐慧悶著沒吱聲。明吉以為她生氣了，說他沒有答應(yīng)秋悅什么。明吉自己也沒拿定主意?！拔也蝗ズ昧?。”
“既然咱們在一起了，不想你在欠秋悅的情，你告訴她不去了，我想想辦法?！?/p>
明吉點(diǎn)頭。他到不指望徐慧能有什么好辦法，那樣一個小丫頭。明吉有時候覺得他很小。
“今晚上去你那兒吧？”小徐說。
兩個人第一次發(fā)生關(guān)系就是在明吉的租住屋里。那天明吉的合租朋友上夜班。他們當(dāng)時說起過那個男孩一、三、五上夜班的事兒。今天是星期三?？磥硇旎垡呀?jīng)算好了。和小徐做愛的感覺和秋悅不一樣。過去明吉覺得上了床女孩都一樣了，現(xiàn)在看不是這么回事兒。
“好?！泵骷f。時間差不多了，明吉先站起來了。
“拉我起來?！辈恢朗遣皇且驗橥砩弦谝黄鹆?，徐慧撒嬌地要求說。
十七
明吉發(fā)現(xiàn)徐慧老是魂不守舍，是三天后的事兒。明吉一白天都在圖書館里準(zhǔn)備注冊會計師考試。出了這一系列事兒之后，明吉覺得考不上了。要是他在躲不過逃逸的事兒，進(jìn)去了，考也沒用了。只是他的合租人要在家里請客，明吉沒地方去，干脆去看書了。過去休息時的時間，大都叫秋悅安排了。小徐沒那么多活動，上午她起來的晚。秋悅的父母愿意他過去吃飯，就當(dāng)在自己家里，明吉覺得不方便，早上從來不過去那么早。明吉想看看書，中午在和小徐聯(lián)系，可過了十二點(diǎn)了，也沒小徐的動靜。手機(jī)還關(guān)了。周三和周五他們都做了愛，處得挺好的。明吉打了徐慧家的固定電話。
“呵，明吉呀？”小徐媽媽接的電話，說小徐昨晚上參加同學(xué)的聚會去了，回來晚了，還沒起來。
“你還沒吃飯吧，過來吧?！?/p>
老去吃飯，不大好，明吉說：“不了阿姨，我已經(jīng)吃過了，復(fù)習(xí)一下，要考試了?；刍坌蚜?，讓她給我打電話吧。”
一直到天黑也沒有接到小徐的電話。明吉打過去，還是關(guān)機(jī)。明吉覺得有些奇怪，想起昨天六點(diǎn)多小徐還給他打過電話，也沒說有同學(xué)聚會呵。明吉第一次想小徐會不會還有別的男孩，不過，若是那樣，該不會老是主動約他做愛吧？
晚上十二點(diǎn)多，明吉在床上看電視，準(zhǔn)備睡下了，接到了小徐的電話。電話通了，她竟然不說話，以為和他鬧玩兒呢，明吉也不吱聲。到后來明吉覺得不對頭，才叫道：“慧慧？”
小徐說睡了一天。
“喝酒了是嗎？”明吉是只她同學(xué)的聚會上。
小徐的樣子好像沒明白他說什么。
“不早了，你睡吧。”
“你沒事兒吧？”
“沒?！?/p>
可怎么感覺也像是有事兒。會不會是因為知道了他肇事逃逸的事兒了，所以有打退堂鼓的打算？如果是這樣明吉到不怪她。只是想到這上頭了，明吉的心也沉了許多，不想多說了。這樣整個晚上就沒聯(lián)系。到了第二天，明吉睜開眼睛，想到眼前的這些麻煩，情緒也很低沉，關(guān)了手機(jī)，近乎在床上睡了一天，直到餓得不行了，吃了口饅頭，又燒心，這才起來，虛脫般地到樓下的小店里點(diǎn)了二個菜，要了一瓶啤酒。可能吃了飯，身體恢復(fù)過來了，明吉想和徐慧逛逛夜市，才打了手機(jī)，可電話沒人接，再打時關(guān)機(jī)了。明吉腦袋翁翁響，解釋不了小徐的舉動，只能考慮要和他分手，所有才這么做。喝著酒，明吉多少有點(diǎn)兒傷感。若是這樣看來，徐慧不如秋悅，這種想法占了上風(fēng)后，明吉也沒在給小徐打電話。
周一上班時，明吉和徐慧是在走廊上相遇的。明吉去打水，在走廊上看見了小徐。視線相遇的一霎那，兩個人都有些尷尬，似乎有很多東西同時劃過了彼此的大腦。徐慧看上去明顯地瘦了。也想到了或許放棄這份感情大概對小徐也不容易什么的，可做為男孩，或許也有為以后相處方便些，明吉還是說道：“你怎么了？病了？”
徐慧搖搖頭，把視線移開了。明吉看到她嘴唇動了，但眼睛似乎有淚上來了，阻止了她。小徐點(diǎn)點(diǎn)頭，快步進(jìn)了辦公室。
明吉感到某種嘆息。
打水回來路過時，看見徐慧爬在桌子上。明吉打開電腦，她沒有登陸ＭＳＮ。明吉想告訴小徐，如果他們分手，他不怪她。
中午吃飯時，小徐又站在了明吉辦公室的門口。
“吃飯去吧?！?/p>
“呵?！泵骷獛缀醪恢廊绾问呛茫酒饋砗退チ耸程?。
“你喜歡的肉包子。”小徐說。
也聽說過有些女孩戀愛時有些古怪行為，明吉從沒遇上過。小徐是這個原因嗎？
“你這兩天怎么了？”吃包子時明吉問。
“沒有呵，身體不舒服?！毙⌒煺f，像沒事兒人了。
明吉拿不準(zhǔn)是不是實話，嚼著包子，眼睛瞅著小徐。小徐也瞅著他，眼光看上去有點(diǎn)兒失神。明吉正想在說點(diǎn)兒什么，徐慧突然把臉湊到他耳朵邊上說：“你愛我嗎？”
從倆人好，到做愛，小徐也沒問過這個，冷叮地提到這個，這丫頭怎么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可明吉還是說道：“當(dāng)然。”
雖然上午還想到分手，不過明吉也準(zhǔn)備好和小徐結(jié)婚，只要她不嫌棄。
可能是因為明吉回答的叫人滿意吧，小徐又乖起來，吃了飯挎著他去冷飲點(diǎn)喝東西。明吉解釋不了小徐的古怪，想可能是小女生的心理現(xiàn)象吧，就把原先想提分手的事兒收回去了。
下班前，小徐在MSN上發(fā)了個消息給明吉，說她聯(lián)系了一處房子，約好了房東下班后去看。
明吉有點(diǎn)兒措愕，徐慧是不是性格就這樣呵？不喜歡事先打著呼？
“房子？干什么？”明吉敲了這幾個字兒發(fā)了過去。
“我不愿意你住現(xiàn)在的地方，太不方便了。我老公應(yīng)該住的高級些?！?/p>
沒有結(jié)婚，給人稱為老公，明吉覺得心里暖暖的。
“好，”明吉說。
下班兩個人就去看房子了，竟然是高檔住宅區(qū)。房子當(dāng)然不錯，帶全套的家具，但租金每月要一千五百元。徐慧感到很滿意。立刻交了半年的租金。
“那您把鑰匙給我們吧。”
“明天換把鎖，你們住著也放心?！狈繓|說。
床單和被子都是新的。
“我今晚上就不回去了?！毙⌒煺f，拉著明吉的手，挨個房間看著。有雙氣，二十四小時熱水。要買的話，每平大概要一萬元。
大概見明吉沒有回答她“就不回去了”的話，小徐掐了他一下：“討厭，和你說話呢，你要不想我留這兒，人家就走?！?/p>
明吉擔(dān)心這樣徐慧的父母會怪罪他的。盡管婚前性行為已經(jīng)很正常了，可女孩在外頭過夜，做父母的是不會允許的。
“不大好吧？叔叔、阿姨會怪我的，再不讓咱們來往了?！?/p>
“我是大人了，他們管也沒用?！?/p>
浴室的水真是熱的。小徐試了下說她要洗澡。
女孩在心里充滿欲望的時刻所流露出來的樣子，真是可愛又討人喜歡。才八點(diǎn)鐘，洗過澡在做愛，也還有時間送小徐回去。
只是小徐回去時，已經(jīng)十點(diǎn)了。大概小徐這兩天身體真的不適，做愛后沒像往常那樣躺在他懷里東聊西扯，幾乎立刻就睡過去了。九點(diǎn)半，明吉開始叫她，可小徐抱著被不肯起來。十點(diǎn)鐘才總算把她弄醒了。
“我不回去了?！闭鏇]睡醒，怪可憐的，但明吉還強(qiáng)迫給她穿了衣服。
到小徐家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了。天挺涼的，明吉攬著小徐下了車。
“你回哪兒睡？去新房吧，還舒服。”
“好，我看看?！?/p>
到了門口了，兩個人告別。小徐已經(jīng)醒過來了，在明吉臉上親了一下?！澳阏嫦窳撼瘋?。”
明吉還是回到小房子去了，怕?lián)Q地方睡不好。
第二天明吉剛到單位，小陳叫住了他，說了一個驚人的消息：秋悅被警察帶走了。
十八
懵了有五秒鐘，明吉才問：“怎么回事兒啊？”
有兩件事兒可能被警察找上，貪污的事兒和那起逃逸。不過，要是前者，恐怕警察不會出面吧？但那件事兒都和他有關(guān)系。明吉臉色煞白，心里怦怦地跳著。
小陳知道的不多，說好像和一起殺人案有關(guān)。明吉的心立刻不跳了，變成了毛骨悚然：秋悅是殺人犯？
想到和一個殺人犯好了這么長時間，明吉腿直哆嗦。
早上小徐進(jìn)了他辦公室，明吉也沒注意到。小徐一叫他，把他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看出明吉不對頭了，小徐問。
“秋悅被警察抓了，好像和殺人有關(guān)系。”
小徐也怔了，似乎是不敢相信地瞅著他，臉色近乎慘白，半天沒說話。女孩聽說了這種事兒被嚇住了也不奇怪。只是她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感覺起來怪怪地。明吉叫她，她才“呃”了一聲。
“你聽誰說的？”小徐像清醒了，問道。
“小陳?！?/p>
“可靠嗎？”對于小陳小徐的印象并不好，因此才說了這么一句。
還有五分鐘才上班呢。明吉想確認(rèn)一下，給分公司打了電話。辦公室的一個女孩接了，知道是總監(jiān)，把知道的情況壓低聲說了。
“好像是社會上的事兒?！睊炝穗娫捗骷嬖V徐慧。
早上開了兩個小時的會，明吉用一只胳膊支著頭，幾乎什么也沒聽進(jìn)去。要是秋悅真是殺了人了，到頭來為了自保，把他肇事的事兒說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明吉坐臥不安，會議一結(jié)束，第一個出去了。回到辦公室，考慮還是和分公司的韓總通個電話，從利益上講，秋悅被抓對他也不利。
電話一通，韓總說他正要找他呢。也是關(guān)于秋悅的事兒。韓總說徐慧的叔叔就在公安局干辦公室主任。
“是嗎？”明吉還第一次聽說。
韓總了解的也不多，說好像秋悅的丈夫也被抓了。
這樣看來秋悅可能是為社會上的事兒吧？掛了電話，明吉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小徐會不會怪他還掛著秋悅而不高興?？蛇@種時候怎么也得幫忙呵，即便不念舊情，為自己也得做點(diǎn)兒什么。
開始想發(fā)MSN信息，剛敲上一個字兒，明吉覺得不安全，又給小徐打了電話。怎么說，也考慮好了的。明吉說：“我有點(diǎn)兒擔(dān)心呵，要是秋悅真有點(diǎn)兒什么，會不會把肇事的事兒說出來？”
“可能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貶低對方，小徐回答的很干脆。
“有沒有熟人，打聽一下就好了。”明吉嘆然地說。
目的達(dá)到了。小徐說她給問一下，等會兒再聯(lián)系。
等電話的時候，明吉坐臥不寧地，拿著筆在報紙上亂畫著，琢磨秋悅會不會把她老公的情人殺了呀？不過似乎也不像，秋悅像不是在乎老公胡搞的人。
明吉一上午都忐忑不安，于其說擔(dān)心秋悅，不如說擔(dān)心自己。
快中午時小徐才問出情況來。兩個人跑到樓下。小徐說那個敲詐的人被人捅了兩刀，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
“好像秋悅在那兒出現(xiàn)過。……”
想不心跳都不可能了。要對付那個敲詐者，明吉是知道的。前天秋悅本來打過電話，要他和找的人見見面，只是那天秋悅再沒跟他聯(lián)系，明吉也畏懼這種場合，就沒主動打電話。
這么說她帶著人去了？
“他們開著車，被人記下車號來了，就找到了秋悅?！?/p>
明吉蹲在了墻跟下，點(diǎn)了支煙，臉色煞白。也顧不得小徐會怎么想他了。
明吉說：“我得自首了?！?/p>
小徐給嚇了一跳：“為什么？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又沒殺人？”
明吉覺得，這樣一來，秋悅怎么也會講出他們殺那個人的目的，就會把他說出來。
“或許不是她殺的人呢？”小徐說。
即便不是，那秋悅也是同伙。
“她去那兒了，人家都看到她車了?！?/p>
徐慧竭力勸明吉等等，別急著做決定。
“我盯著這事兒，等有進(jìn)一步的消息在說?！毙⌒煺f。
要是秋悅為這個走近大牢，自己在外頭。良心上也說不過去。只是這種話，不好和小徐說，無論如何都不會光明的前景，叫明吉整個人都委頓了?；蛘撸飷倳粫f成他也是同伙之一呀？
“我請假吧。”明吉突然說。
徐慧好像明白明吉的意思，說也好，就躲在新租住房里。
“以防萬一也好?！毙⌒焱饬?。
明吉和老大請了假，又把工作安排了一下，就和小徐下樓了。
“你不用回去，我到了給你打電話。”明吉說。
小徐不干，還是上了出租車。新租住房樓下有個餃子館，兩個人進(jìn)去簡單地吃了點(diǎn)兒。等回到租住房，一進(jìn)門徐慧就把明吉抱住了，先是緊緊的摟著，繼而嚶嚶地哭起來。怎么也是男人，明吉開始安慰她。
“不要緊，也許不會有事兒的。”明吉說。
“如果你進(jìn)去了，不管多久，我會等你?！毙⌒煺f，眼里掛著淚。
明吉被感動了，把徐慧抱在懷里，緊緊地?fù)е?，眼睛也濕了?/p>
這樣的困局，怎么也走不出來。下午明吉一個人翻來覆去，后來就像是鬧著玩兒，撥了秋悅的手機(jī)，電話竟然通了，想也許是警察在釣魚，嚇得明吉趕緊掛了。正犯嘀咕，看看是不是自己撥錯號碼了，猛然有人敲門。不會吧？想到了警察，明吉懵懂在那兒，不會動了。
“喂，喂！”外頭叫。聽到聲音，明吉又瞄了眼表，才恍然可能是徐慧，小心的開了門。果真是徐慧站在門口，一臉幽怨，眼睛里還閃著淚花。
“怎么了？”明吉歪歪頭，沒有別人。
一進(jìn)門，小徐仍下手里的兩只購物袋，哇地哭了起來。明吉顧不得別的了，連忙哄她。等小徐綴泣著說，以為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明吉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兒。想到一個二十三歲的女生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明吉心里也熱辣辣地，把小徐抱起來，坐到沙發(fā)上，像嬰而似的哄了半天，小徐才好了。
“你餓了吧？”小徐說，從明吉懷里下來了。
食物都是熟食品，打開就可以吃了。飯菜都是明吉喜歡的口味。一下午也餓了，明吉吃得很香。徐慧看著明吉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到了未來的生活，做為妻子的身份了，才欣慰地笑了。
“你多吃點(diǎn)兒。還有我晚上不回去了。已經(jīng)跟家里說好了?！?/p>
到不想趕小徐回去，只是不相信徐慧的父母會同意她在外頭過夜，她要撒謊可就不好了。
“我說在小麗家?！毙旎壅f。小麗是徐慧的好朋友，有次去單位時明吉見過，似乎她很贊賞明吉，說他帥呆了。
“真的嗎？”明吉懷疑。
“要不你給小麗打電話。”
剛把電話遞過來，手機(jī)就響了。但不是小徐的，是名吉的。號碼把明吉嚇了一跳：顯示的是秋悅的好碼。
明吉把方才撥秋悅號碼的事兒說了。
“我想看看她是不是出來了，怕是警察，沒敢接就掛了―――你說會不會是警察？”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徐慧下決心說：“接吧，就算是警察，也不會馬上找到咱們的，看看他們說什么吧?！?/p>
然而電話秋悅打來的。明吉一把捂住話筒，沖小徐說：“秋悅?！?/p>
再次通話的時候，秋悅說她已經(jīng)出來了，現(xiàn)在必需見他一面。
“呵，在那兒？”
“佳士客大廳吧?！?/p>
十九
對于見這個面，明吉有點(diǎn)兒拿不準(zhǔn)，想到會不會是警察設(shè)了套。他們常這么干，要是那樣被抓，連自首也不能算了，可虧大了，罪責(zé)上也不一樣。
的確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小徐也啞巴了。如果那樣，還不如自首。飯也吃不下去了，兩個人似乎都沒有辦法了。
“我和你一起去，根據(jù)情況再說?！毙⌒旖K于算想出了一個辦法。
考慮小徐即便被抓住了，恐怕也沒什么。明吉同意了。時間還來的及，小徐洗了臉還畫了妝，問明吉說：“怎么樣？好看嗎？”接著又問明吉她和秋悅誰好看。明吉沒心思回答這個，怪煩的，這種時候還考慮這個?？尚⌒鞛樽约鹤隽诉@么多，明吉說：“這還用問？你比她年輕，當(dāng)然你更好看?！?/p>
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徐慧收拾了一下包，把手機(jī)裝好，準(zhǔn)備出門。時間有點(diǎn)兒早。明吉說不用這么早。
“早點(diǎn)兒吧，好看看有沒有便衣?！?/p>
明吉鎖門，一邊想自己真的很笨，全不如女孩子聰明。
到了佳士客，離和秋悅約會的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停車場到處都是車，不知道那輛里有警察，小徐干脆叫躲在了小花園兒里。
“我會提前五分鐘給你打電話?！毙⌒焖南鲁蛑?，進(jìn)商場去了。明吉坐在石頭上，手里拿著手機(jī)。兩人商量好了，一但發(fā)現(xiàn)警察，徐慧就會按發(fā)射鍵，如果電話響了三聲以上，小徐還沒有說話，明吉立刻就跑，回租住房去。
天都黑了，明吉還是不大敢抬頭，害怕給警察萬一瞅著了。于是點(diǎn)了支煙，低頭坐著，邊抽邊看表。如果能躲過這一劫，明吉想立刻和小徐結(jié)婚了。秋悅待他也不錯，可那和小徐不同，這樣玩下去太累了，成個家，一心一意地生活，也不錯。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去了。時間越來越近了，明吉開始四下里瞅。會不會警察把小徐也控制了，搶了她手機(jī)去？不過小徐是不會供出他來的。這會兒明吉第一次想到一個問題，若是都落在警察手里，小徐絕對不會出賣他，秋悅就沒把握了，所以做老婆還是要選擇小徐。差五分鐘的時候，電話想了，明吉嗖地把電話放到了耳朵上，剛響了一聲，小徐就講話了，明吉懸著的心這才若了下來。
“我看見秋悅了，她在休息椅上，靠餐廳那兒。好像沒有警察，你從側(cè)門進(jìn)來吧。”小徐說。
“她沒看見你吧？”
“沒有，不用管我，我會在暗處的?！?/p>
明吉進(jìn)了側(cè)門，走了沒有多遠(yuǎn)，就看見秋悅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有沒有警察埋伏著，只是到了這一步，只好都認(rèn)了。明吉琢磨時，秋悅看見了他。正好秋悅邊上的一個人站起來走了，秋悅叫道：“明吉！”
看秋悅的表情挺輕松的。明吉過去做下了。小徐就在暗處看著呢，明吉表情和舉止都很客觀的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兒？”
“誤會了，警察抓錯了人?！?/p>
秋悅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明吉的大腦都被攪亂了。
“可那個敲詐的人確實被人捅傷了。”明吉說。
“不是傷，他今天下午死了。”
挺吃驚的消息。明吉看著秋悅想，應(yīng)該不是秋悅吧？要不警察不會放她出來的。
“聽說你去找過那個人。”明吉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了。
秋悅說那個趙德鋼是個賭徒，他欠了她丈夫的錢，那晚上他們?nèi)フ宜X的?！叭サ臅r候他已經(jīng)被人捅了?！?/p>
要是這樣怎么能說的清呵？明吉一流露這意思，秋悅說她當(dāng)初也這么擔(dān)心過?！拔艺嬉詾檫@輩子見不到你了明吉。”秋悅說，看著明吉的眼睛充滿了深情。明吉知道小徐看著哪，不敢接，趕緊問：“那后來呢？”
“呃，他是八點(diǎn)被捅的，我們?nèi)r已經(jīng)十一點(diǎn)了，村里有人看見我們那個點(diǎn)下的車，所以我們就解脫了。警察可以根據(jù)流出來的血的凝結(jié)程度推斷出他受傷的時間。還得感謝科學(xué)的發(fā)展?！?/p>
這樣看來是真的沒事兒了，明吉緊張的心也舒緩了，加上那個人死了，老天都幫忙了。應(yīng)該和秋悅吃頓飯，慶祝一下，可礙于徐慧，不能提。明吉想說會兒話就走了，改天再請他。
大概獲得自由了吧，秋悅的心情也很好，說起他老公要去蒙特利爾去，和別人搞賭博業(yè)。
“狗改不了吃屎，他還是喜歡這個行當(dāng)?！鼻飷傉f。
“這么說你要去加拿大了呀？”明吉心里到希望這樣，那他和小徐的生活也順理成章的展開了，對大家都好。
“呵，我們協(xié)議離婚了，明天就去辦手續(xù)。我可不去?！?/p>
某種預(yù)感叫明吉剛剛輕快的心情立刻沉重了，一瞬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若是勸秋悅?cè)?，以他的位置，好像趕人家走。秋悅好像沒有覺察到明吉表情上的變化，繼續(xù)說道：“咱們結(jié)婚，然后離開這個城市。我太想往這樣的生活了。明吉，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我想為你生孩子。……”
秋悅說話的聲音那么高，邊上還有人呢。還有，這怎么可以呀？
“可是，”明吉終于說，“我和小徐已經(jīng)訂婚了?！?/p>
秋悅微笑地看著他，似乎并不生氣?！斑@個不重要，我在先，她再后，如果沒有她插這一腿，沒有什么可以把咱們分開，你說是不是？”
是不是？明吉說不出話來了。事實不是這個樣子，有些事兒也不能這么看呵。
“小徐，她、她不會同意的?！泵骷嶂f。
“她會的?！鼻飷傋孕拧⒖隙?、充滿陽光的表情把明吉搞懵了，以至于有點(diǎn)兒宛如看一個神經(jīng)病的表情看著秋悅。
秋悅掏出一樣?xùn)|西來。明吉認(rèn)出那是他送給徐慧的翡翠手鏈，徐慧很喜歡的，經(jīng)常戴，怎么在秋悅那兒呵？明吉腦袋翁翁地，想到是不是她倆做什么交易了呀？
“我才徐慧也來了，不知道在那兒躲著呢。”
明吉剛要否認(rèn)，秋悅說：“你小心亦亦的表情告訴我了。好，那我先回去了―――我們有一生的時間呢。再見明吉。”
秋悅就這么走了。明吉看著她出了側(cè)門。立刻站起來找小徐，結(jié)果明吉下了一跳，小徐就在他背面的坐著，顯然什么都聽到了。明吉趕緊繞過去，和小徐一塊兒重新坐下。小徐拿過那竄手鏈，半天沒說話?，F(xiàn)在安慰小徐比什么都重要，只好攻擊秋悅了。
“她是不是受刺激了，你說？”
小徐沒答理明吉，把手鏈戴上，看著。
“我沒答應(yīng)他什么?！泵骷参康?。
“走吧，我想做愛?！?/p>
好像都有病了。明吉第一次覺得現(xiàn)在的女孩可都太大膽了。
瘋狂的一宿，由于近來心事重重，明吉一直休息的不好，體能明顯下降了。下半夜明吉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爬在床上就睡著了。第二天睜開眼已經(jīng)中午了。桌上擺著早飯。明吉喊了兩嗓子，徐慧不在屋里。想她或許已經(jīng)上班去了。明吉申申懶腰。在疲倦中休息過來的感覺真好。明吉下了地，口干舌燥，想喝點(diǎn)什么，他拿起豆?jié){碗的時候，看見了徐慧留下的一個條子。
“親愛的明吉，
我寫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jīng)在夢鄉(xiāng)里了。知道嗎，從見到你那天我就喜歡上你了，你總是那么謙和，從不張狂，當(dāng)然你非常帥，就想你們男孩遇到美女一樣，可遇不可求。我感謝上蒼讓我擁有了你?？梢苍S我們真的有緣無份，這注定我們不會在一起?，F(xiàn)在，我告訴你我為什么必需離開。你還記得我表弟，有一次去我們家時你們遇到過，他對你表現(xiàn)的很不友好，知道為什么嗎？他有點(diǎn)兒錯亂地愛上了我，他知道我們不可能有那種關(guān)系，永遠(yuǎn)也不會，所以他就到社會上去打架斗毆，因為他爸爸在公安局做領(lǐng)導(dǎo)，所以一直相安無事。而這次我讓他去警告一下那個趙德鋼，他卻失手把他捅死了。我就怕他做過了頭，所以我也跟去了，但還是出了事兒。我們倉皇逃跑時，不知道怎么把你送我的那串手鏈掉在了趙德鋼那兒。顯然后來去的秋悅撿到了它，而她認(rèn)得那是我的。我們?nèi)シ止静閹r，她拿過去戴過，她非常喜歡帶有血色的那塊翡翠。
親愛的明吉，在我寫這封信時，我感覺到了命運(yùn)的捉弄，如果你沒有送我那串翡翠，或許一切都會是另外的樣子，不過誰知道呢？也許我會掉下別什么吧。明吉，其實秋悅也是個好女孩，而且我一直覺得她非常漂亮，我甚至懷疑我不可能把你從她手里奪下來。不過，這些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也是真心愛你的。這樣的時刻我第一次開始明白，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擁有，擁有固然好，但如果命運(yùn)不叫你們走到一起，曾經(jīng)的擁有也是美麗的。
明吉，還有，我需要告訴你，對于秋悅，此刻和未來的歲月里，我都會感激她的。知道嗎？她完全可以采取更卑鄙的手段，比如偷偷的舉報我，而她知道，我是不會出買你的，所以即便我死了，被槍斃了，你們還會在一起，而她可以扮做無辜的樣子。而她沒有這么做，這等于保全了我同時也保全了我表弟，保全了兩個家庭，從這個意義上講，我感謝她，而且是永遠(yuǎn)的，所以明吉，愛秋悅吧，愛她也等于在愛我。和她好好的生活。至于我，你放心，我會離開這個城市，或許我會出國去。你不用擔(dān)心和掛念我，我還年青，我還會有我的未來，我的生活。
不要在找我，我是在很理智的情況下寫這封信。
祝你和秋悅幸福。未來的歲月里，但千華洗盡，或許有一天你、秋悅、我，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讓我們?yōu)槲磥砥矶\吧。
后來一年的5月1日明吉和秋悅在青島結(jié)了婚，經(jīng)營著一家花店。秋悅開著一輛綠色的大眾甲殼蟲，偶爾會在街頭看見她開車駛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