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餡的元宵》

母親揉面的手頓住了，案板上的糯米團突然裂開一道細縫，芝麻餡兒正順著裂縫往外滲。

? "哎喲！"她慌忙用拇指去堵，沾了滿手黑乎乎的糖漿。父親在灶臺邊笑出了聲："讓你別貪心包那么多餡兒......"

? 我踮腳望著那枚"露餡"的湯圓，像看見雪地里滾出顆黑煤球。廚房蒸汽模糊了玻璃窗，父親新買的紅燈籠在陽臺上晃，倒映在湯鍋沸騰的水花里碎成點點星光。

? "囡囡來試試。"母親突然塞給我一小團面，指尖還沾著糖漬。我學(xué)著她虎口收攏的動作，卻把湯圓捏成了歪嘴餃子。父親湊過來看，鼻尖蹭了塊面粉："你爺倆包的一個賽一個丑。"

? 八點整，樓下響起鞭炮聲。我們手忙腳亂把湯圓趕下鍋，破皮的糯米在沸水里舒展開，漏出的芝麻餡把清水染成淡墨色。母親舀起半透明的湯圓皮："這是特制的芝麻湯！"父親配合地吸溜一大口，燙得直哈氣。

? 陽臺燈籠突然亮起來，暖光透過宣紙上的金魚圖案，在我們沾滿面粉的臉上游動。遠處街市的花燈正次第綻放，像撒了滿城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