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人在東莞，姐姐別太離譜》

主角配角：王磊 李靜

簡介：人人都說，情場上的事，不能太認(rèn)真。 特別是對那些女人來說，動心即大忌，甚至，連一直與他在一起的姐姐，也是這樣的說辭。 起初，他不相信，一直以為，真心可以換到真心。 直到后來，他才明白這句話背后的奧義。 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那時的他，早已經(jīng)在此處站穩(wěn)腳跟。 女人，不過是生活中的調(diào)味劑罷了！ 而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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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在“金色年華”的日子，像泡在一缸逐漸發(fā)酵的渾水里。

我每天重復(fù)著收瓶、拖地、刷廁所的循環(huán)，身上的工作服似乎永遠(yuǎn)帶著那股混合型餿臭味。

黃經(jīng)理偶爾的刁難和克扣小費(fèi)，成了常態(tài)，我心里那點(diǎn)不甘，被疲憊和麻木壓得越來越深。

唯一讓我覺得這地方還有點(diǎn)“活氣”的，是偶爾經(jīng)過小姐休息區(qū)的時候。

那房間通常虛掩著門，里面煙霧繚繞，混雜著各種香水味。

和外面走廊的昏暗不同，里面燈光很亮，照得那些小姐們臉上的妝容格外清晰。

她們穿著各式各樣緊身閃亮的裙子，擠在幾張舊沙發(fā)上，有的在補(bǔ)妝，有的在聊天，有的只是眼神放空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鶯鶯燕燕，環(huán)肥燕瘦，確實(shí)是另一道風(fēng)景線。

偶爾，她們說著帶臟字的笑話，討論著哪個客人摳門，哪個客人手腳不干凈。

偶爾的，有目光瞥見門口路過的我，有的漠然，有的會帶著點(diǎn)戲謔打量我這個“清潔小弟”。

有一次，我推著車經(jīng)過，正好和一個剛從里面出來的小姐撞個正著。

她編號好像是77號，長得挺清秀，不像其她人那么濃妝艷抹，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水汪汪的。

她手里拿著一包零食，被我撞得撒了一些。

“哎呀，你沒長眼睛?。俊彼局?，聲音帶著點(diǎn)嬌嗔，倒不是真有多生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忙道歉，蹲下去想幫她撿。

她也彎下腰，領(lǐng)口有些低，我一眼瞥見里面白皙的肌膚和一道不深的溝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上瞬間燒了起來，趕緊移開視線。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窘態(tài)，嗤笑一聲，自己利索地把零食撿起來，拍了拍包裝上的灰：“行了行了，毛手毛腳的。”

她站起身，又看了我一眼，那雙大眼睛里帶著點(diǎn)說不清是調(diào)侃還是別的什么意味：“新來的？”

“嗯?！蔽业椭^，不敢再看她，但卻在肆意的聞著那股香氣。

“慢慢就習(xí)慣了?！彼粝逻@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扭著腰肢走了。

我站在原地，臉上還在發(fā)燙，心里有點(diǎn)異樣的感覺。

77號……我似乎記住了這個號牌。

……

之后幾天，我每次經(jīng)過休息區(qū)，都會下意識地朝里面瞥一眼。

有時能看到77號安靜地坐在角落，有時看不到。

有一次，我和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對我極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閃了一下眉，隨即又轉(zhuǎn)過頭去和旁邊的姐妹說話。

……

之后，突然的一個下午，上班前，我在員工通道里和媚姐迎面碰上。

她似乎剛來，穿著便裝，正準(zhǔn)備去換衣服。

“媚姐?！蔽亿s緊側(cè)身讓路，低聲打招呼，眼神卻在關(guān)注著她，她似乎永遠(yuǎn)都很香。

她停下腳步，目光在我臉上轉(zhuǎn)了一圈，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帶著一絲玩味。

“王磊，是吧？”她聲音不高。

“嗯?！蔽尹c(diǎn)點(diǎn)頭。

她忽然湊近了一點(diǎn)，身上香水味飄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點(diǎn)調(diào)侃的笑意：“怎么，看上77號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血全涌到了臉上……

她怎么會知道??？

看我僵在原地，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窘樣，她輕笑出聲……

“緊張什么？你這年紀(jì)，有點(diǎn)想法正常?！彼f。

但我不知道她這是在打趣我，還是在戲謔我？

接下來，她又看看我，說：“不過啊，小子，聽姐一句勸，這里的女人，看看就好，別動真格的，更別傻乎乎地把辛苦錢都搭進(jìn)去。她們啊，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那點(diǎn)心思，不夠看的?！?/p>

說完，她便裊裊婷婷地往更衣室走去了。

我則愣在原地，臉上依舊有些火辣辣的。

這個女人，在她面前，我好像完全是透明的。

……

但，自這之后，我發(fā)現(xiàn)媚姐似乎開始留意我了。

偶爾在走廊遇見，她會多看我一眼，有時甚至?xí)S口問一句“今天活干得怎么樣？”或者“黃扒皮沒再找你麻煩吧？”

這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但我也更加小心翼翼，因?yàn)槲乙庾R到這個女人的眼睛太毒，什么都瞞不過她。

……

接下來，一個周末的晚上。

場子爆滿，人手不夠，連我們這些后勤都被臨時叫去幫忙服務(wù)。

我給一個包房送果盤時，里面一個喝高了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覺得我擋了他看屏幕上的比基尼MV，突然毫無征兆地抓起一把瓜子皮扔到我臉上……

“操，你他媽沒長眼呀？擋著我了！”

尖利的瓜子殼打在臉上，有點(diǎn)疼。更多的是屈辱。包房里其他人發(fā)出一陣哄笑。

我只能死死咬著后槽牙，攥緊托盤，告訴自己要忍。

就在這時，媚姐正好帶著新來的公主進(jìn)來安排。她看到了這一幕。

但她也沒說什么，只是安排公主坐下，然后走到那個男人身邊，笑著說了幾句什么，順手給他倒了杯酒。

那男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等我放下果盤，默默退出包房時，媚姐也跟了出來。

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她叫住我。

“臉沒事吧？”她問。

我搖搖頭。

看著我還站在原地，臉上可能還帶著沒完全消退的窘態(tài)和一絲委屈，媚姐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她又問，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那種慣有的、看不出太多情緒的平靜。

我又搖搖頭，悶聲說：“沒事，媚姐?！?/p>

可她又看了看我，淡淡地說：“這種喝多了找存在感的客人，哪兒都有，別往心里去。干這行，臉皮就得厚點(diǎn)?！?/p>

隨即，她又補(bǔ)充道：“下次遇到這種，躲遠(yuǎn)點(diǎn)，或者隨便找個借口趕緊出來，別傻站著讓人撒氣?！?/p>

說完這些，她沒再多停留，對我微微頷首，便轉(zhuǎn)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yuǎn)。

我望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心里那點(diǎn)因?yàn)楸恍呷瓒v的情緒，奇異地平復(fù)了一些。

她的話算不上多么溫暖的安慰，但我還是有些莫名的感激。

這細(xì)微的關(guān)心，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我沉寂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微小的漣漪。

在這個冰冷現(xiàn)實(shí)、等級分明的地方，似乎還能看到點(diǎn)兒人性似的。

但關(guān)于媚姐這個女人，我一時也說不好？

就這樣，不知不覺，我在這“金色年華”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

身上的工作服從最初的難以忍受，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近乎麻木，只有每天脫下時，才能隱約聞到那股浸入纖維的復(fù)雜氣味。

黃經(jīng)理依舊沒什么好臉色，小費(fèi)也依舊沒我的份，但我也學(xué)會了在他挑刺時低頭沉默，把那股憋悶咽回肚子里。

和媚姐那次短暫的對話后，之后也沒怎么說話。

倒是那個77號，自從上次撞到之后，偶爾在休息區(qū)門口或者走廊擦肩而過時，她會看我一眼，有時是沒什么含義的一瞥，有時會極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彎一下眉。

這天凌晨下班，快四點(diǎn)了，比平時晚了不少。肚子餓得前胸貼后背，街邊大部分?jǐn)傌湺际樟?，只有巷口那個老伯的炒粉攤還亮著昏黃的燈泡，冒著絲絲熱氣。

這是附近晚歸的南漂們填飽肚子的最后據(jù)點(diǎn)。

我走過去：“老板，一份炒粉，加蛋。”

“好嘞，稍等。”那個老伯忙是回應(yīng)著。

接下來，我正靠在油膩的墻邊等著，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老板，照舊，打包?！?/p>

我忙一看，是77號。

她也剛下班，換上了普通的牛仔褲和T恤，臉上脂粉未施，在路燈下顯得很清淡，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

她也看到了我，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很自然地開口：“你也才下班？”

“嗯，剛忙完?！蔽尹c(diǎn)點(diǎn)頭。

炒粉攤老板手腳麻利，她的“照舊”很快好了，是一份炒河粉，看起來分量很足。

她付了錢，接過塑料袋，卻沒有立刻走，猶豫了一下，看向我，問：“你那份還沒好？”

“快了。”我說。

空氣有點(diǎn)沉默的尷尬。

她用手指勾著塑料袋，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說：“一個人吃也沒意思，要不……一起？那邊有個石凳?！?/p>

這個提議有點(diǎn)突然。

我看著她，她眼神很平靜，沒有戲謔，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純粹的……可能也是累了，想找個人坐坐？

我鬼使神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行。”

于是乎，我和她走到不遠(yuǎn)處一個花壇邊的石凳坐下。

她打開打包盒，香氣撲鼻。

她也沒客氣，遞給我一雙一次性筷子：“吃吧，別愣著?！?/p>

我也確實(shí)餓了，沒再矯情，接過筷子埋頭就吃。

炒粉鍋氣十足，餓的時候吃起來格外香。

她吃得很慢，似乎沒什么胃口，吃了幾口就放下了，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煙和打火機(jī)，點(diǎn)燃了一支。

細(xì)長的女士香煙夾在她指間，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略顯蒼白的臉。

“干這行，挺熬人的?！彼艘豢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

“都差不多?！蔽液貞?yīng)著，繼續(xù)對付炒粉。

“不一樣?！彼龘u搖頭，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你們是身體累，我們是……”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是彈了彈煙灰。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來這邊多久了？”

“快一個月?！蔽艺f。

“想家嗎？”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想，怎么不想，但那點(diǎn)念想，在這現(xiàn)實(shí)面前顯得太奢侈。

她似乎也沒指望我回答，自顧自地說：“我剛來的時候，也像你這么大?！?/p>

接著，她又是自顧自地言語著：“在老家裁縫店學(xué)了幾年，覺得沒出息，一咬牙就跑出來了?！?/p>

然后，她莫名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么溫度。

不覺間，她又道：“想著大城市，機(jī)會多，能掙錢，能穿好看衣服?！?/p>

說到這兒，她又吸了一口煙，眼神有些飄忽：“錢是掙了點(diǎn)，衣服也穿了不少，就是……沒一件是自己想穿的，也沒一天是自己想過的日子?！?/p>

她的話很輕，落在凌晨寂靜的空氣里，卻格外沉重。

我抬起頭，看著她被煙霧籠罩的側(cè)臉，那里面沒有平日在場子里的風(fēng)情萬種，只有一種卸下所有偽裝后的疲憊和空洞。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個女人看似灑脫的外表下，藏著同樣被生活磋磨的無奈。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會……會好的。”

她聞言，轉(zhuǎn)過頭，很認(rèn)真地看了我?guī)酌搿?/p>

但她那雙因?yàn)槠v而顯得有些朦朧的大眼睛里，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自嘲又像是無奈的情緒。

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力道不輕，帶著點(diǎn)莫名其妙的親昵和發(fā)泄。

“傻小子?！彼p輕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世道，好什么呢？”

她收回手，把還剩半截的煙摁滅在石凳邊緣，站起身，拎起那份沒吃完的炒粉，說了句：“走了。”

見狀，我有點(diǎn)兒發(fā)愣，也不知道說什么？

她沒再看我，轉(zhuǎn)身朝著與我出租屋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稀薄的晨霧中顯得有些單薄，慢慢消失在還未完全蘇醒的街道盡頭。

我坐在石凳上，頭發(fā)還殘留著她剛才揉搓的觸感，那感覺我也說不太好。

只是我心里在想，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與一位女性這般的親近。

但這算不算是親密接觸，我也不知道？

唯一肯定的，就是我感受到了那種同為底層的無奈。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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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fù)書號數(shù)字：【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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