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谝谎劭吹健抖嗳R爾的希臘神話書》時,那精致的封面和彩繪的內(nèi)頁,便認定館內(nèi)一定也要入手這一本了。盡管我們已經(jīng)有了更為權(quán)威的施瓦爾版。但比起文字,彩繪有時更能與神話這個母體相呼應(yīng)罷。
而我是有多喜歡希臘神話呢?這個源頭追溯起來恐怕說來話長。從兒時起,各類各民族神話傳說對小小的我有著無法言說的吸引力,讓人不由自主地癡迷于那個充滿色彩和力量的先民時代。起初,神創(chuàng)造了天地。簡單的事實在各族后代的演繹中有了無數(shù)的版本,這其中既有相輔相成,亦有相離相悖之處,研讀發(fā)現(xiàn)它們的異同便成了兒時的一大樂事,還會特別興奮地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家中廣而告之,儼然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一般得意。當然那時的黃口小兒自然不知化外前輩早有《金枝》和解釋學各樣的理論著作了。
在各民族自己的故事里,希臘神話無疑是尤為迷人的一種。作為西方源頭的兩希文明,希臘文明與希伯來文明,希臘神話是其中殊為重要的背景,成為了整個人類史上不可逾越的高峰。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祇,至今仍是西方文明的源頭與滋養(yǎng)。更不必說古希臘的《荷馬史詩》、《奧德賽》與莎士比亞的戲劇,以及后世無數(shù)文學作品中出現(xiàn)的典故與引用。后來到了大學,當中文系的必修課又出現(xiàn)了它的身影,當同學們面對神明們的兩套姓名體系叫苦不迭時,于我卻是故人重逢般的樂事,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故事,早已融進生命,交匯在童年的時光里??梢韵胍姡瑑簳r如果也能有這樣一本書,又該是怎樣的欣喜與雀躍。
幸而,今天我仍然能夠再次打開它,去傾聽遠方的呼喚,與古人的低語。就像遙遠時代里,在黑夜降臨時,聽那游吟詩人的歌唱。希臘神祇的模樣很像凡人,言行舉止也像,只是他們更加高大英俊,完美無缺。噴火的怪物和多頭的野獸代表著一切黑暗和邪惡。他們是眾神和偉大英雄們要征服的對象。而在后來的古希臘悲劇中,我們會發(fā)現(xiàn),即使完美如眾神(當然他們其實并非至高者),也要受到無常的驅(qū)使,去領(lǐng)受既定的命運。這種觀念既是一種沖擊與震蕩,也有它深刻的意味。在之后的人生里,不斷地提醒著——
一個負有崇高使命的人,即使在生活的混沌中沉溺,糊滿血污塵垢,靈魂圣殿里的神火仍然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