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想做點兒無用的事情。
我不是愛寫東西的人。路過看過,走心足矣,記那么多事情,累。我大概不會細膩到覺得經(jīng)歷過的或大或小的事情都值得仔細咀嚼。更不是會因為百無聊賴而急于證明自己自我拯救的厲害角色。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在矯情文藝與現(xiàn)實知足這兩個都不太壞都不過分的人格中切換自如,自娛自樂。這甚至是我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優(yōu)越感與幸福感的源泉。
過去那個我真是酷。我好喜歡她的生活狀態(tài)呢。她真的很不錯呢。她配得上明亮的快樂和真摯的喜歡。
我覺得自己,撇開開心與否不談,確實變了。
曾經(jīng)的我,即使旁觀,也體面得很,傲氣得很。是我自己不要的嗎!
曾經(jīng)的我,即使放手,也瀟灑得很,仗義得很。反正你們最后都喜歡我都感謝我啦!
曾經(jīng)的我,因為被自己喜歡也懂得自己的人圍繞著,身在福中不知福地傻樂呵。日子就一天天地過了。即使是高三,現(xiàn)在想起,都是金不換的好日子。曾以為被傷害的日子,其實全是被在乎被呵護的日子。根本沒權(quán)利去抱怨的。
曾經(jīng)的我也失落過,也感慨過。她用藍色水筆寫了好幾頁A4紙,正反面,莊重地夾在物理必刷題里,把那些沒講出口的話全都講給了她在乎的人們。
曾經(jīng)的我喜歡夏天,尤其是傍晚七八點。各色煙霞拂過天際,婀娜,繽紛,夢幻,旖旎。我,用我的6s隔著落地窗拍啊拍,同一個角度,不同心境,伴隨著不同光景和耳機中不同的音樂。把臉貼在紗窗上深吸一口帶著塵土的夏天的空氣,那是我迷戀的人間煙火味兒。來啊,拿來我內(nèi)嵌氣泡的綠玻璃杯,斟半杯雪碧兌半杯冰水,敬這座城。
曾經(jīng)的我喜歡干脆的歐美樂和利落的電音。爽就完事兒了!也喜歡民謠的悠揚,搖滾的熱鬧,但不知怎么,覺得詞不達意,心里有說不出的異樣。
詞不達意,挺好。不像現(xiàn)在,壞了事了。
曾經(jīng)是習慣晚睡,現(xiàn)在是熬夜成癮。
好像只有比別人晚睡的幾個小時才會讓我有真實感。
我無法貼切地用語言描述自己現(xiàn)在的心境與處境。就繼續(xù)碎碎念吧。
最近一直聽永動機。學習聽,走路聽,在宿舍還聽。搖頭晃腦,就忽然腦補出來了自己和一排人在北方的大街上離了歪斜,招搖過市。
寧折不彎,笑面大川。
我不知道我這是不是想家了。如果是,這種情緒還真不明顯。
它只存在于迷茫中因掙扎而兀然而起的懷念,以及公選課某個角落里一句天津味兒的“完了我憲法還沒背呢”。
其實最近我沒什么不好的。就是沒什么值得開心的。另外,我有點兒累。曾經(jīng)那么近的人都愉快地向前邁步了,我卻好像無所適從。我討厭模棱不明確的一切,執(zhí)著于大徹大悟,大喜大悲。所以現(xiàn)在的日子,膩歪了。
等下讓我想想。
忽然失去自信是不是算有點兒不好的事情呢。平生第一次懷疑自己社恐。似乎好好做自己就沒辦法結(jié)識自己想認識的人。反倒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樣子,能交到還可以的朋友。不甘心又有什么辦法?大學,那么大,你想要在人群中淹沒自己,或是認識很多不那么有趣但確實優(yōu)秀的人,都是容易不過的吧。
再次不會處理和在乎的人的關(guān)系了,不能說是沒事兒吧。
有時候要做沒用又不感興趣的事情,而且還不為什么,也是很別扭啊。
最郁悶的大概是周圍情懷太少,功利太多。真情太少,矯作太多。我大概得接受,情懷是秦嶺淮河以北人民特有的、本該是優(yōu)越感的來源卻被認為成裝X的癥狀的習性。我大概不得不贊同,幽默感這東西,出了天津市內(nèi)六區(qū),就是不存在的。在家那邊的我,是比現(xiàn)在有趣十倍的存在。我大概懂了,現(xiàn)在的人啊,當然包括我,總是懶得或是害怕去追逐自己最最想要的東西了。有,就知足了。傻傻地奔著最好的去了,萬一失手,覆水難收,怪麻煩怪心痛的。
然而這些瑣碎的別扭拼在一起,還只是在模模糊糊地隱隱做痛。難受,也不來個干脆。
就好像南方的冬天一樣,不讓人痛快。雖然它也把北方的狼凍得低下了頭,但和北方的冬天比起來,它連個弟弟都算不上。沒有呵氣。沒有霧霾。沒有霜。沒有落葉。沒有雪。沒有刀似的冷風。沒有干冷的快感。沒有冬天的靈魂。算什么冬天。
寫到這里又忽然想懂了一個事情。
我得學會記著,生我養(yǎng)我的是北方。北方給我富有情懷享受生活的能力與資本。她教我樸實做人,純粹而自足。
我得學會明白,容我變我的是南方。我期待著她教會我花開四季的溫和與蓬勃向上的朝氣。她也沒讓我太失望。
兩千里的空間跨度,是我自己的選擇。那么就
記住什么是不能變的。記住該怎么變更好更快樂。
你得學會明是非,懂進退。接下來的路,交給現(xiàn)在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