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先生、孩子一起外出散步。回家的路上途徑一個小噴泉,孩子立刻又來了勁兒,戲起水來。我先走一步,慢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挪步子,順便等等后面的父子倆。
路上行人稀少。我看看手表,已快十點了。下意識地想看手機,才發(fā)覺手機不在身上——晚上出門時穿的褲子沒有口袋,我放在先生的口袋里,隨用隨拿。可這會兒,我已經(jīng)走出去一段路了,不想再為了手機返回小噴泉處。算了,干嘛非得看手機呢!
從心里放下了手機,這下子,我忽然感到夜涼如水,真舒服呀!
走在馬路旁邊的行人道上,頭頂是搖曳的樹枝,眼前是微亮的夜。兩個騎著小黃車的男士經(jīng)過我身邊,他們車速很快,兩只腳可勁兒地蹬著車子。這在傍晚和八九點,是不可能的,因為外出散步的人很多,剛剛下班的人也多,各種送外賣的騎手也多,所以自然車速較慢,汽車的人需要在窄窄的人行道上小心謹慎。
而現(xiàn)在騎車子,是最好的時間。安全自不必說,平素覺得不怎么給力的小黃車也抖擻了精神,大有和自行車跑車一較高下的樣子。最主要是,騎車人的背影,看起來是挺直了上半身,抬著頭直視前方,哪怕是剛剛結束了加班,透出一股放空自己、奔家而去的爽朗。
如果是憂愁的心情,想必不會這樣騎車子吧。
走著走著,我忽然哼起了歌?!拜p輕的捧著你的臉,為你把眼淚擦干,這顆心永遠屬于你,告訴我不再孤單......”
這首歌仿佛穿越時空而來。
咦?我為何會唱起這首歌?上一次唱起它是什么時候的事?
大概已過了很多年了。
我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中學時代。
那時,我常常走路上下學。晚自習過后通常九點或九點半的樣子。這一路上也常是像這樣:淡淡的路燈光、稀少的行人,身邊偶有騎自行車路過的人。因為行道樹的緣故,馬路邊的汽車可以暫時放到一旁不計入遐想的布景。
那時走在放學的路上,我也總是哼著歌。一首接著一首。夜很安靜,能很清楚地聽得見自己的歌聲。就像現(xiàn)在這樣,我聽見自己的歌聲,和中學時代似乎差不多。
那時的我,背著沉沉的書包,心也沉沉地在歌聲中流連。這一路是多么自由而快活!
我想換一首勵志歌曲,但是浮上我心頭的都是抒情的調(diào)子。安寧的、抒情的小調(diào)子。
走在這條路上,我不是我,但我還是我。
很快,先生抱著孩子遠遠地走來,過了馬路,孩子已經(jīng)在伸著雙手朝我夠身子了。我也趕快接過來抱著他繼續(xù)走。
我不禁和先生感嘆起剛才這短短的、沒有手機的二十分鐘。
因為放空了自己,所以心會自動地連接到令自己感到快樂的事物?
然而,當移動電話逐漸成為我們?nèi)粘I畈豢煞指畹囊徊糠謺r,它逐漸成了一個“填空”的東西:每當我們空下來,還沒來得及放空自己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會不由自主似的拿起手機,允許手機里的事物填充自己的時間和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