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將他的手機(jī)藍(lán)牙連上音響,打開音樂,一首《在水一方》徐徐傳來,輕柔而緩慢地敘述著一段多情的故事,小三聽著音樂,陷入了沉思。
他們相遇在一個冬天,天空飛舞著雪花,把整個世界都裝點(diǎn)成一片潔白,遮住了世界原本的模樣。人們往往喜歡看世界的不同,好像在這個不一樣的世界里便沒有了生活原本的不如意。小三裹著厚厚的防寒服,用帽子遮住耳朵,一步步地往前,嘴里呼出的熱氣很快變成霧、又很快地消失了。他希望他是第一個登上山頂?shù)娜?,其?shí)他也不知道是在和誰比。地上有一串腳印,也不知道是那個趕夜路的高僧留下的,一直沿著上山的路而去。
清晨的山上,霧蒙蒙的,遮住了山腰,露出了山頭,那山頭好似一個冒著熱氣的饅頭。此刻小三無心去管,就算真的有一籠饅頭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看一眼,他正在朝著最高的那個饅頭爬去。石崖上,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柱,與山崖鑲嵌在一起,,已成了山崖的一部分,盤疊交錯,甚是好看,小三站在山崖下朝上看,帽子上的雪掉在臉上,好是冰涼,他輕輕地拍掉,抬頭朝山崖上又看了一眼,扭頭朝前走去。
那串腳步或深或淺,或明或暗,被剛剛落下的雪蓋住,變得模糊了,就像一只調(diào)皮的小貓從一張白色的紙上踩過去,又小心翼翼地被擦拭過。小三沿著腳步的方向往前而去,他走得不快,雪已經(jīng)很厚了,他走過的每一步都會留下很深的腳印,與之前的那串腳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穿過一條小道,便是山頂,山頂上有許多參差不齊的樹,有一顆松樹長得很粗,足有一人合抱,小三站在樹下,望著眼前的世界,足有5分鐘都沒有動,白色的雪把他的帽子和衣服都涂成了白色,如同一個雪白的木樁。樹的另一邊是一個直徑約有2-3米的空地,空地的四周是不及腰的小樹,小樹后面什么也沒有,或許只有峭壁和陡坡。
她就在那片空地上,她穿著紅得耀眼的羽絨服,脖子上圍著和雪一樣的白的圍巾,在那片空地上翩翩起舞,頭仰望天空,雙手?jǐn)[在身后,膝蓋微微彎曲,雙腳踩著碎步在雪地上轉(zhuǎn)動著,雪花打在她的臉上,地上的雪被輕輕揚(yáng)起,圍巾隨著身體擺動著。她突然停止腳步,又將雙手舉過頭頂,手心捧著落下的雪花,慢慢地收入懷中,然后撒向天空,如此不停地飛舞著,如一朵紅嬌艷的玫瑰,綻放在冰雪的世界里,又如同一把迎風(fēng)飛揚(yáng)的火炬,那么激烈地燃燒著。她終于疲憊了,躺在雪地里,或許是擔(dān)心受涼,于是站起來,隨手拍了拍身上的雪。她這才注意到不遠(yuǎn)處的樹下多了一個白色木樁,待她仔細(xì)看來,原來是一個人。 小三拿著手機(jī)一動不動站著,他用手機(jī)拍下了方才那段舞蹈,那個舞者此刻正猶疑地看著鏡頭,看著木樁似的小三,好似看著一個怪物。小三回過神來,停下了錄像,拍拍袖子上積的雪,走上前去對那個姑娘說:“不好意思,那幅畫面太美,我忍不住拍下了它”。 姑娘笑了笑,說了聲音“哦”。
“你也是來看雪的?”小三問。
“是的,這里的雪景才是最好的”
小三從地上捧起一捧雪,看了看說“這里的雪與別的地方也好像也沒什么不一樣”。
“不同的是,它們極少被人看到”。
“除了一些無聊的人,是吧”小三笑了笑。
她也笑了,他理了理圍巾,將手放在衣服兜里,雖然帶著手套,但是這里的溫度太低,她感覺到很手僵得很。
“你把剛才拍的東西給我看看”她對小三說。
小三把手機(jī)屏鎖解了遞給她,她拿著手機(jī)打開視頻認(rèn)真地看著,嘴角微微地?fù)P起??赐旰笥挚戳艘槐?,才將手機(jī)還給了小三。
“你把這個傳給我吧”他對小三說。
小三說“好啊”。
于是他們互相加了微信,她的微信名是一串小三不認(rèn)識的符號,頭像是一幅山川水墨風(fēng)景圖。山上信號不好,小三試了幾次都沒有傳成功,因此只好約定回去之后再傳。姑娘和小三相互為彼此拍了幾張照片,之后互道再見各自賞雪。
下山的時候小三也沒見到那個姑娘,山下陸續(xù)上來了幾個游人,因此小三不知道她是不是走了。小三原本想,下山比上山危險,若是能結(jié)伴同行,路上也多少能護(hù)她些周全,轉(zhuǎn)念又想,此女只身索影上山,想來是個特立獨(dú)行的角色,說不定“護(hù)她周全”此類的話,對她來講也是不大中聽的。
回到家,小三把視頻傳給了她,又反復(fù)地看了幾遍視頻,突然有種莫名的沖動在心中猛烈撞擊,好似覺得有什么需要他立刻去做,然而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他打開電腦,將視頻傳到電腦上,又在電腦上看了兩遍。突然想到寫點(diǎn)東西吧,像終于解答了一道難題一般如釋重負(fù),于是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大地皆白了
皆是繽紛落地的雪花
江山如畫,畫中她
翩翩紅袖啊 舞弄了青發(fā)
步似蓮子身如蓮花
行如春風(fēng)立似玫瑰
西風(fēng)好似羞愧了
寒冬有雪堪如夏
四季盡歸路人甲
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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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寫了許多,方才停住。音響里不知何時又開始播放那首《在水一方》,小三心中掠起一個想法,倘若是把這詞譜上個曲再唱將出來又當(dāng)如何,只是小三非但不會譜曲,就連唱也是五音不全,因而只是想想罷了。
此后數(shù)日,小三忙于瑣事,每到夜晚獨(dú)自一人,不免翻出來看看,睡入夢中,竟然也浮現(xiàn)那個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或是什么在他原本靜如止水的心中激起了一絲漣漪。 他打開手機(jī),翻到她的微信,猶疑許久,發(fā)了幾個字:“忘了問你叫什么名字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