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天色漸晚,城市的街燈開始點(diǎn)亮,繁忙的一天即將落下帷幕。汪小魚緩慢走著,腳步輕盈,悠然自在的走在人行天橋上,看看這座城市的夜色,看看公路上車馬如龍奔跑著的車輛。往常都是匆匆忙忙的,但今天她一點(diǎn)都不慌張,反正回到那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合租房,也是孤零零一個人,又干不了別的事,和一群烏合之眾沒什么感情可交流。

這座天橋是汪小魚每天上下班必經(jīng)之路,位于環(huán)市中路省道105,貫穿南北,交通及其方便,這條公路從早上十二點(diǎn)到晚上十二點(diǎn)車馬如龍,川流不息,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天橋的左側(cè)是一座破破舊舊的城中村,房租大約1500左右,很多年輕白領(lǐng)居住于此,橋的右側(cè)各種高樓大廈、寫字樓云集、高級白領(lǐng)們出入的地方,到處可以看到手提公文包,身穿白襯衫、黑西褲的年輕人,在這座天橋上穿梭。汪小魚未曾這樣輕松自在,走在這座人行天橋上,看看這座城市,對于右邊他是仰望,對于左邊他又不屑,為何這座城市如此令人著迷,讓人擠破頭使勁往里面擠。汪小魚沉思片刻,卻想不出個所以然,就此作罷。

每天這座天橋上的行人,人來人往,行色匆匆,有的左手面包,右手茶點(diǎn),邊走邊吃,他們大多數(shù)人都是通過天橋跑到對面公交站臺坐班車到市內(nèi)上班,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他們行走倉促,神情恍惚、一邊慌張的仰望公交來了沒有,一邊伸出左手看表。當(dāng)他們看見公交車來的時候,就像汪小魚鄉(xiāng)下住的老母親喂雞一樣,一窩蜂擠到公交車門,沒有一點(diǎn)秩序,蠢一點(diǎn)的連幾路公交都沒看清,就擠到車上去了。在這座天橋底下的公交站,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每天都能看到同樣的景象。大家都一樣,疲于奔命,誰又比誰活得輕松自在?

天橋上每天都有乞丐在這行乞?yàn)樯?,不過這些乞丐跟丐幫的有些不同,不臟不舊,但是他們偏都是殘疾的,不是少只腳就是少只胳膊,很少看見健全的,還有裝可憐博同情的、賣兒賣女、賣身葬父的都有,可謂花樣百出。這座人行天橋可以說是乞丐們的棲息之地,有些干脆就直接住那了。除了乞丐還有一些商販在天橋上擺攤,這里人流很大,附近上班的人很多,商販選擇這里也是基于這點(diǎn)。大多數(shù)行人匆忙趕路也見怪不怪,一臉漠然的表情,根本無暇顧及路人的存在。

想起以前在廣州,汪小魚也碰到過類似的乞丐,她會毫無猶豫的把身上所有的零錢全部捐給乞丐,當(dāng)時還是個剛畢業(yè)出來混社會的學(xué)生,后來她的一些親人和朋友告訴他說,你被騙了傻蛋,她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汪小魚剛出社會,怎會知道,在廣州一帶有專門的組織團(tuán)伙靠乞討為生,微博上也能看到許多各種各樣的乞討理論,收入居然比白領(lǐng)還要高,寫得比現(xiàn)在的營銷理論還要深刻。這樣想來汪小魚自己都覺得慚愧,她還不會賺錢,又沒有收入,卻給比自己有錢的人施舍,在大多數(shù)的眼里,這不是善良,這是愚蠢。至此以后,汪小魚很少再給人淘過錢了,他吸取了上次被騙的教訓(xùn)。

有一次,汪小魚剛下班路過天橋,碰到一個尼姑裝扮的人,擋在她前面,偏要送給她一串佛珠,她好奇心重,覺得好玩,道了聲謝,毫無猶豫的接過來,然后準(zhǔn)備要走時, 老尼姑一把拉住她說:“好人一生平安,請捐點(diǎn)香火錢” 于是乎,你懂的,又來這招。不過汪小魚還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零錢給了老尼姑,但怎知道,那老尼姑居然還嫌少,臥槽?。?!然后汪小魚立刻把硬幣連同佛珠一把丟還給老尼姑,而后頭也不回?fù)P長而去。

今日汪小魚路過這座天橋,是因?yàn)楸还境戳唆滛~,所以早早就回來了。雖然悠然,但也堪憂,接下來又得面對漫長找工作,想到這汪小魚就覺得煩,還沒工作半年,就換了三次工作。正待她思索之際,汪小魚抬頭看見了一個大概七十多歲的老奶奶,很安詳?shù)奶稍谔鞓虻膰鷻谧髠?cè),什么都不做就躺著,像死了一樣,整個人素衣打扮,渾身上下散發(fā)泥土的味。她摸一摸衣兜,剛好有幾個銀幣,就淘了出來,輕輕的放在老奶奶的盤子上,盤子“叮當(dāng)”一聲清脆作響。老奶奶這才緩緩回過頭有氣無力的道了一聲:“謝謝,小姑娘?!?

汪小魚答:“不客氣?!? 然后微微一笑就走了。

沒了工作,汪小魚也快要吃土了,但回頭想想都這么老的人了,如果不是十分困難,誰又愿意出來靠乞討為生呢?這其中必定有原因。 這都跟她奶奶差不多年紀(jì)的七旬老人了,本應(yīng)該在家里享兒孫福才對,很顯然,這世上并不是每個人都那么幸運(yùn),盡盡自己的綿薄之力,或許能幫她一把,也沒什么可以被欺騙。相比那尼姑,是真的惡心。江湖險(xiǎn)惡,人心難測,大家出來混都不易,凡事還是要多個心眼?

轉(zhuǎn)眼半個月過去了,剛開始汪小魚還挺自在、一身輕,可是摸一摸兜里的錢,她又開始按耐不住了。這大半個月,她刷光了所有未刷的劇,同樣也花光了所有未花的錢,本來就不多,再者她還是個大手腳,像在這種千萬人級別的大都市,開銷那么大 ,要么不出門,出門必定得要花錢。汪小魚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個小時沒出門,吃飯購物全靠美團(tuán)。隨著科學(xué)技術(shù)的發(fā)展,這人吶,是變得越來越懶,當(dāng)然汪小魚雖然宅,但也不是只會刷劇,有時候也會為自己充點(diǎn)電,希望接下來她可以找個更高工資、更穩(wěn)定的工作。

當(dāng)前網(wǎng)絡(luò)雖然發(fā)達(dá),但在大城市找工作確實(shí)沒有想象那么簡單,尤其對于像汪小魚這種剛畢業(yè)小菜雞,人家公司根本不樂意花錢請一個人什么都不會干的人,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總認(rèn)為自己能把活干好,但人家主管給她一份簡單的PPT,她都做不好。

在這個城市,為了生活,面對高昂的房價、物價,? 每個人,每天都匆匆忙忙的趕路,扮演不同角色,根本無暇顧及路上的行人以及風(fēng)景,那些看起來體面的人,和天橋底下行乞的人又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 同樣不過是為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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