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南北朝時，宋文帝劉義隆原先和元皇后情深意篤，皇后生下太子劉劭以及東陽公主劉英娥后，宋文帝對元皇后更是寵愛倍至。可是，潘淑妃入宮后，宋文帝對元皇后漸漸冷落，而對潘淑妃卻百依百順。元皇后嫉妒成疾，怏怏死去。
皇后一死，宮內大權由潘淑妃一人掌握。潘淑妃早已生下了始興王劉濬。于是太子劉劭深深仇恨潘淑妃和劉濬。劉濬擔心太子日后繼位，自己要被殺害，對太子不僅唯命是從，而且由假成真，死心塌地為太子效忠。
東陽公主的婢女王鸚鵡，給公主推薦女巫嚴道育。嚴道育自我吹噓不食五谷，并能驅使鬼神。她為了獲得公主的最大信任，故意對公主說：“天神將賜你寶物！”當夜，公主只見流火如熒光一般，飛入書篋內，她急忙打開一瞧，竟是兩顆青珠。于是，東陽公主、太子及劉濬都被嚴道育迷惑住，侍奉她如神仙一般。
太子和劉濬兩兄弟，常常惹事生非，宋文帝屢屢責罵他們。他倆請嚴道育祈禱，想使宋文帝不知道他倆的胡作非為。嚴道育笑了笑說：“那很容易，我已為你們祈求上天了！”于是，太子尊稱她為天師。他們還一起拉攏公主身邊的家奴陳天與和宦官陳慶國，用巫術詛咒宋文帝。將玉塊琢成宋文帝的像，埋于含章殿前。
太子和劉濬親密無間，無話不說，很早就圖謀不軌。這時，劉濬官為徐州、兗州刺史，坐鎮(zhèn)京口。他倆來往的書信中，將自己的父親稱為“彼人”、“其人”。
王鸚鵡擔心陳天與會將巫蠱之事，走漏出去，囑托太子盡快斬殺陳天與?；鹿訇悜c國得知陳天與被殺，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巫蠱之事，除了太子等當事人外，只有二陳參與，現(xiàn)在陳天與被殺，下一步就可能要輪到自己。他無可奈何，硬著頭皮向宋文帝自首。
宋文帝大驚，立即派人抓住王鸚鵡，在家中發(fā)現(xiàn)太子和劉濬親筆所寫的數(shù)百張紙，都是詛咒和巫蠱的內容。在含章殿前又挖出玉雕的像。宋文帝下令逮捕嚴道育，嚴道育早己逃得無影無蹤了。宋文帝非常痛心，他整天長吁短嘆，對潘淑妃說：“太子貪圖富貴，癡望早日登位。劉濬也跟著胡鬧，這是萬萬沒想到的。你母子倆人要是沒有我在世，早被太子千刀萬剮了！”
宋文帝派中使去譴責太子和劉濬，兩人又驚又恐，但只是謝罪而已。宋文帝雖然震怒異常，但要加罪于兩個孽子卻又于心不忍。
公元453年（宋文帝元嘉三十年）1月，詔書下達，派劉濬為荊州刺史，劉濬為自己沒受到處罰，反而得到榮任喜出望外。2月，到建康向宋文帝告別。就在同一天，有人告發(fā)，在京口的一個居民家里，看到了逃亡的女巫嚴道育。宋文帝火速派人去包圍，但只抓到她的兩個婢女。婢女供認：嚴道育一直化裝為尼姑，隱藏于東宮。劉濬坐鎮(zhèn)京口，就常常往來，這時已同返建康，并將跟隨劉濬去江陵。
當初，宋文帝以為太子和劉濬已經徹底悔悟，不料他們依舊包庇窩藏嚴道育，宋文帝既痛恨又惋惜，下令要京口將兩個婢女用船送到建康。他準備親自審問，如情況屬實，就嚴懲太子和劉濬。
劉濬不知事已敗露，入宮向母親潘淑妃辭行。潘淑妃抱住他痛哭，告訴他宋文帝已知道他窩藏了嚴道育，這次宋文帝無論如何都不會饒恕他。并說：“你去拿毒藥來，讓我先死，我怎么能忍心看到你的腦袋落地！”劉濬奮身而起，整了整衣冠，惡狠狠地說：“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稍稍等待幾天，一定不會連累你的！”潘淑妃呆呆地看著兒子快步奔出，心里七上八下。
宋文帝打算廢太子劉劭，賜始興王劉濬一死。他先和侍中王僧綽、尚書仆射徐湛之及史部尚書江湛商量，很久都定不下來。王僧綽果斷地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愿陛下速斷，不能遲緩！”宋文帝回答說：“這事重大，不能不三思而行。”
前年，宋文帝處死了企圖造反奪位的弟弟劉義康。于是王僧綽接著說：“臣恐千年以后，人們會說你只會制裁兄弟，不能制裁兒子！”宋文帝一聽，默然不作聲。連著幾個夜里，宋文帝單獨和徐湛之密謀廢立太子之事。他倆怕人偷聽，徐湛之每次都先拿著燭火，繞著殿內的墻壁查看，然后再坐下來商討?？墒?，宋文帝自己卻把密謀的內容告訴了潘淑妃。潘淑妃趕忙通知了兒子，劉濬又飛馬奔告太子劉劭。劉劭立刻召集心腹頭領陳叔兒、齋帥、張超之等人密謀造反。
太子準備發(fā)難，每夜用酒肉慰勞東宮眾多將士，甚至親自給他們添酒加肴。王僧綽探聽到這些情況，上報宋文帝，宋文帝還是猶豫不決，說：“等京口送兩個婢女來，對質后再定罪。”
2月20日夜，太子偽造詔書說：“宮內有人企圖造反，太子應率眾人入宮守衛(wèi)?！贝稳粘?，天色還很暗，宮門未打開。太子把上朝穿的朱衣披在戎裝外面，帶著衛(wèi)隊，像平時入宮一般。這隊人馬到了宮城東門，太子一邊命令后面隊伍快步跟上，一邊拿出偽詔騙過守門的御林軍，進了宮門。張超之帶領十幾個甲士，跑步到了云龍門及齋閣，他們拔刀直闖上合殿。
宋文帝當夜與徐湛之暗下計議直到拂曉，這時燭火尚未熄滅，門衛(wèi)及親兵還在睡覺。宋文帝見張超之揮刀闖入，便舉起案幾抵擋。張超之一刀將宋文帝的五個手指砍斷，隨即又手起刀落，將宋文帝殺死。徐湛之太驚失色，剛想逃走，被沖進來的士兵一刀兩斷。
侍中江湛正在宮內值班，聽到喧囂聲，知道大事不好，悲嘆道：“不聽王僧綽的勸告，以至今日受害?！彼闳敫浇奈堇铮€是被太子派人搜出就地刺殺。
接著，太子劉劭宣布繼任皇位。他不知道王僧綽曾經建議火速撲滅自己，讓他擔任了史部尚書。后來，劉劭清理宋文帝的機要文書，得知內情，立即命人逮捕王僧綽，處以極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