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非村。
母親今天做了蛋炒飯,小乙哥一碗,小川兒一碗,輪到我時卻沒有了。我故意提高聲音抗議:“我也好想吃蛋炒飯!”
在廚房里忙碌的母親連頭都沒有往外探一下,輕輕一笑回應我:“哈,你還是個孩子嗎?!”
然后,兩個男孩子一邊重復著母親的話,一邊圍著我歡跳,好像是聽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笑話。
我還是個孩子嗎?
三十多歲的人,當然算不得孩子。小乙哥和小川兒太小,要依賴我;父母在很多事情上已經失去了判斷的能力,要聽我的意見;先生也不可能獨自撐起一片天,至少需要我一起兜著。
三十幾年很長,但長大的過程卻很短,好像是一瞬間完成的。這個瞬間,可能是結婚,可能是生娃,可能是陪著父母去了趟醫(yī)院,也可能只是年齡到了,忽然就開了竅。
比如,我坐在飯桌上,很認真地挑完魚刺,把魚背上最肥的肉夾到小川兒碗里,然后極其自然地將剩下的魚頭和魚肚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嚼兩下,吐掉,低頭又開始準備挑另一條魚給小乙哥。
這時候,先生如果在,肯定會笑罵我,這么多魚,你也吃點肥的啊。
他不懂,這是老母親心態(tài)。可是等到吃海鮮面的時候,他也會習慣性地把蝦統(tǒng)統(tǒng)盛到我碗里,“我有蝦,我的蝦都在碗底”。我假裝相信,從不戳穿。
懂得也許是長大的開始。這份獨屬于餐桌上的溫情,我們幼時司空見慣,如今又成了理所當然應該遵循的原則。
可是有母親在的地方,我總希望自己還能當一回孩子。
小乙哥打了個飽嗝,但碗里的蛋炒飯還剩一小半。我先是一本正經地勸他晚飯不要吃太飽,接著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吃不下的話,給媽媽就行了?!?/p>
果然“騙”來了兩大勺。有了榜樣的力量,川兒那里就簡單多了。我又把碗推到他面前,放柔語調:“你看,哥哥給了我兩勺噢?!痹捯粑绰?,向來不甘示弱的川兒已經挖了好幾勺過來了。
奸計得逞,我自然吃得開心,一旁的母親看著覺得好笑,終于開了金口:“這么大的人了,還和孩子一個樣。明天多做點飯,我給你炒一大盆,讓你吃個夠!”
“噢耶!”餐桌上的三個孩子揮舞著手中的筷子和勺子,做出了勝利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