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注視

終于可以放下所有的負(fù)累,去看看我的娘。

坐上車,才打電話。害怕因為我的前往,讓她太過勞累。六個電話過去,沒有人接。還好通過小妹,知道娘在家。

到了家,問明原因,才知道小弟和她在家收拾屋子。娘很是歉意,說是自己在忙,沒有聽見電話,解釋了無數(shù)遍,直到我不耐煩的打斷,才停止了嘮叨。

娘在拌餃子餡,茴香味的。她說外孫買的,如何如何,害怕壞了今天一定要吃掉的。其實我知道,雙休日不管我們回不回家,飯菜總是會好平時很多。娘的心思,做女兒的怎會不知道?

三個人一起做飯、聊天,時間過得好快。十二點弟媳婦下班回家,我們一起品嘗飯菜。幾個大人,孩子們都在外求學(xué)。娘還是很想念她的孫子的。包餃子的時候就叨叨好幾回,幾個孫子的口味。她總是會很清楚記得他們小時候的事情,說起來沒完沒了,一臉的滿足。

吃完飯,弟弟兩口子走了,只剩下娘和我。為了我,她沒有下樓去聽?wèi)?,我攆她都不離開。我睡著了,隱約聽見她給小妹打電話,叫吃餃子;又問外孫什么時候可以回來。我的娘啊,心里裝滿我們。

我睡起來,問她怎么不休息一下。娘說瞌睡少了,白天不敢睡。我的娘老了,沒有了以前的臥倒就睡的樣子了。又被娘問著下午吃啥飯。她知道我沒有時間烙饃,就又開始忙亂著給我做飯了。

哎,我的娘,把我當(dāng)做吃不飽的小孩子了。她的女兒,也老了。不再有吃不飽的時候了。

我要回家了。娘送我到樓下,又到十字路口。我不讓她過去。娘的腿腳不利索,七十歲的年紀(jì),我不放心。娘現(xiàn)在很聽我的話,就像以前我很聽她的話一樣。

我穿過十字,她依然還在那里站著,不曾離開。

我站在路口等車,她依然在那里。我向她揮揮手,讓她回家。娘似乎看不懂我的意思,依然一動不動。我的淚來了。

我趕緊攔住一輛出租車。我的娘,還在那里。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轉(zhuǎn)身。我可以想得到,她有多么不舍我的離開。

想想自己,一直忙工作,就是沒有時間想想娘。她老了,更是想和孩子們在一起啊。

想著十字路口寒風(fēng)中的娘,我的愧疚和著淚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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