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鴿子
宋慈心中苦悶,因為有許多東西他都還沒有想明白。他獨自跑到了北城門之外,一邊散步,一邊遠遠地看著自己曾經(jīng)到過的那處軍營,看著鄧忠在指揮著他手下的兵士們進行操練。過了一會兒之后,宋慈的心情舒緩了下來,他回到了城里,來到了王記酒鋪所在的坊巷和風(fēng)儀客棧之間的那片小樹林里,他緊鎖眉頭,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調(diào)查。
突然,他聽到自己的西側(cè)傳來了“嗖”的一聲響,有了之前的遭遇,宋慈下意識地彎下腰,迅速躲到了一棵樹的后面,然后他就在樹后偷偷地觀察著。似乎并沒有什么動靜,突然,一個東西從他躲著的那棵樹的正上面掉了下來,擦著他的后背落到了地上,把他嚇了一大跳。
宋慈嚇得猛地轉(zhuǎn)過身,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然后彎腰向那個東西看去,發(fā)現(xiàn)那原來是一只鴿子,已經(jīng)死了,因為一只箭穿透了它的身體。宋慈顧得不細看,趕緊又躲了回去,然后小心地向周圍看去。
他先向自己身后看了看,似乎并沒有什么人,一點動靜都沒有。正在這時,突然從他躲著的那棵樹的另一邊,也就是樹林的西側(cè)跑出來了一個人,把他又嚇了一跳。宋慈轉(zhuǎn)回頭定睛一看,跑出來的人竟然是禇瑛,而且手里還拿著弓箭。
禇瑛本來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可一看到宋慈,便一下子呆住了,臉上的笑容頃刻間化為烏有,她轉(zhuǎn)身就想走。
“站住!”宋慈喝道。
她本來不打算停下,但可能是由于慌張,她一聽到宋慈的呵斥,腳就不聽自己的使喚了。她轉(zhuǎn)過身來,把手上的弓箭藏在了身后。
宋慈看到了禇瑛藏在身后的弓箭,于是指著地上的死鴿子問道:“這是你干的?”
禇瑛小心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看到禇瑛故意把弓箭藏在身后,宋慈似乎生起了氣來,一下子奪過了她藏在身后的弓。宋慈仔細看了這張弓,發(fā)現(xiàn)這是一把制作精良的角弓。
“想不到你這小女子力氣還挺大,看來要看人的力氣有多大,不能光看手臂的粗細?!彼未纫贿呎f一邊在思考著。
“弓箭是可以隨便亂射的嗎?這是會傷人的!”宋慈看著那張弓繼續(xù)說道,“你真是劣性不改!你不在酒鋪里面干活兒,跑到這里干什么?”
“你為什么總是針對我?我又沒傷人。今天酒鋪不開張,我不用干活兒,我出來玩兒,你管得著嗎?”禇瑛不服氣地說道。
宋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變得緊張了起來。
“快把箭拿給我看!”宋慈剛才并沒有仔細看鴿子身上的箭。
“不給!”禇瑛賭氣地說道。
“快點!”宋慈似乎真的生氣了。
禇瑛轉(zhuǎn)身又想走,卻被宋慈一把抓住,奪走了她握在手里的箭。宋慈仔細地看了那些箭之后,反而放松了下來。
“還好?!?/p>
“什么還好?”
“還好你還沒有太頑劣!”
“這野鴿子,為什么不能打?”禇瑛撅著嘴生氣地說道。
“這不是野鴿子,這是信鴿,是人家家養(yǎng)的!你看這鴿子的腿上還有細線捆綁的痕跡呢?!?/p>
禇瑛看了看鴿子的腿,那上面確實有很明顯的用線捆綁過的痕跡,禇瑛顯得不好意思起來。
“幸虧這鴿子身上沒有信件,要不然你不是耽誤了人家的事情了嗎?”
“我、我不知道那是人家養(yǎng)的鴿子?!钡楃÷暤卣f道。
“你這弓箭是哪兒來的?”
“在我的床下找到的?!?/p>
“跟我走!”
“別告訴婷萱姐和王大哥行不行?”禇瑛哭喪著臉說道。
“不行!”
“我求你了,這是誰的鴿子,我賠他還不成嗎?”
“你拿什么賠?你發(fā)工錢了?”
“沒有。”禇瑛低著頭說道。
宋慈拿著弓箭往王記酒鋪走去,禇瑛則在后面低著頭跟著。
“王兄,今天怎么沒有開張呢?”
宋慈看到王漢悠閑地坐在門外,喝著自己釀的小酒。
“哦,宋兄啊,婷萱昨日到醫(yī)館看過了,郎中說她已懷有身孕,所以我們就只釀酒,不開張了,讓她歇一歇?!?/p>
“噢!原來如此,真是可喜可賀??!”宋慈笑著說道。
“這還都是瑛子姑娘的功勞,讓我們夫妻的關(guān)系和好如初?!?/p>
說著王漢看了禇瑛一眼,禇瑛哭喪著的臉上也恢復(fù)了笑容。
“宋兄今天來這里,是有什么事情吧?!?/p>
“王兄還真說對了,王兄請看?!?/p>
宋慈從身后拿出了那只角弓和幾只箭。王漢看著那弓和箭,扭頭看了禇瑛一眼。禇瑛此時害怕得頭也不敢抬。
“哎呀!我以前當(dāng)過獵戶,這是我以前打獵時用的弓箭呀!我都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幸好被瑛子姑娘找了出來,我可要好好珍藏它呀!”王漢說著接過了弓和箭。
“原來是這樣,不過王兄你看。”
宋慈又拿出了另一只手上被箭射穿的鴿子尸體。
“這是?”王漢非常驚訝地看著那鴿子的尸體。
“這是禇瑛用那個弓箭射下來的?!?/p>
王漢又看了禇瑛一眼。
“想不到這姑娘還會射箭,看來我還是小看瑛子姑娘了!”
“王兄,這鴿子是人家養(yǎng)的信鴿,我得給人家送回去?!?/p>
“這鴿子都已經(jīng)死了,我看還是我把它買下來,你把錢給人家送過去吧?!?/p>
“何須王兄出錢,這鴿子可以燉肉,給嫂子補補身子,我去賠他便是。”
“這怎么使得?”
“嫂子懷了身孕,這就當(dāng)是我給王兄賀喜了?!?/p>
“那就多謝宋兄了?!?/p>
宋慈走了,禇瑛站在那里等著王漢罵她。
“王大哥,我以為那是野鴿子。”禇瑛低著頭小聲說道。
王漢轉(zhuǎn)過身去,沒有看她,似乎并沒有要罵她的意思。
“今天晚上,你和婷萱一起睡吧。她懷了身孕,正好需要人照顧?!?/p>
還沒等禇瑛說什么,王漢已經(jīng)進到了院子里,走進了自己原來的那個小屋里面。
宋慈穿過那片樹林,繼續(xù)向前走去。宋慈知道那鴿子是誰家的,這周圍只有那一家養(yǎng)了鴿子。
他來到了風(fēng)儀客棧,找到了店掌柜。
“店家,這附近是不是只有你養(yǎng)了鴿子?!?/p>
“原來是宋大人!沒錯,這附近只有我這里養(yǎng)了鴿子?!钡暾乒裾f道。
“我打獵的時候不小心打中了一只,所以特地來賠償于你?!?/p>
“啊,怪不得我數(shù)的時候怎么少了呢!”店掌柜看到宋慈正在掏錢袋,又說道,“這怎么使得啊!不用了吧?”
店掌柜一邊說著,一邊眼睛卻盯在宋慈拿出的錢袋上。
“這是賠你的錢,你看夠嗎?”宋慈說著把銅錢放在了柜臺上。
“夠了,夠了?!钡暾乒裥ξ匕彦X拿在手上。
“對了,店家,我還想問你,你這信鴿是如何培養(yǎng)的?”
“什么?”
“我說你這信鴿是怎么訓(xùn)練的?”
“信鴿?”
“對。”
“宋大人,您弄錯了吧,我這鴿子是用來作食材的,并不是什么信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