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危機

宓戰(zhàn)發(fā)現(xiàn),但凡進入大殿的人,沒有一個能離開的,包括另一邊正在苦苦哀求的八品小官。
聽了一會兒才知道,這不過是來找人的,人是找到了,結果自己出不去了。
無論他怎么解釋自己的官品太低,夠不上進殿議事,那侍衛(wèi)就是面無表情,佩刀半出鞘,只拿寒光閃閃的刀刃對著那名八品小官。
宓戰(zhàn)毫不懷疑,若是那小官執(zhí)意要離開,怕是只能留下軀殼在此了。
他佯裝怒氣沖沖,甩袖而歸,心中疑云更甚。
剛進殿,就聽見不知道哪個宮的管事,正在代替陛下賞賜早茶。
說是太后得上天眷顧,久病之身突然痊愈了,陛下急著去探視,因此耽擱了。
賞賜早茶,一來,替太后賞賜群臣,二來,讓群臣稍安勿躁。
太后能有什么事?別人不知道,他宓戰(zhàn)可是一清二楚,這么說,那女人將先帝下的蠱給解了?
那可糟糕了,陛下仁厚,怕是斗不過太后。
那管事太監(jiān)一臉喜氣洋洋地宣完了口諭,卻不急著離開,籠著袖子在一旁等著,一雙眼睛緊盯著群臣。
一看到宓戰(zhàn),他立刻堆起笑容,端起一杯茶水小步跑了過來。
跑這么快,手中茶水還能一滴不灑,真是難為他了。
“宓大人晨安!”大老遠就開始問安,也不等宓戰(zhàn)有所回應,他便躬著身子,將茶杯高高舉過頭頂,“宓大人,陛下特地囑咐,您和阮大人一定要滿飲一杯!”
宓戰(zhàn)哪里看不出來這茶水里有問題,這管事太監(jiān)分明就是監(jiān)督著群臣呢,非得看著大家都喝了茶水才行。
陛下那邊一定出了什么問題,這茶水卻是不能不喝的,群臣的觀望,管事太監(jiān)急切的眼神,通通聚焦在他身上。
宓戰(zhàn)微不可察地嘆息,總不至于一大早就毒死群臣吧!
狠狠心,接過茶杯,小心地輕啜一口。
低眉順眼的管事太監(jiān),唇角微微牽了牽,呵呵,再小心也沒用,哪怕只是沾了唇,藥效也足夠了。
阮相也覺得今日怪異,但眼下也無可奈何,見宓戰(zhàn)喝了茶,他也勉為其難地潤了潤唇。
觀望的群臣見兩位大人行動了,便也跟著紛紛舉杯,陛下和太后的賞賜,他們焉敢拒絕?
片刻后,宓戰(zhàn)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無力,雙腿一軟,整個人便摔倒在地。
阮相正驚訝,忽然也覺得渾身發(fā)軟,雙腿無力,接著,視線中的群臣也如宓戰(zhàn)和他一般,通通軟倒在地。
群臣個個驚疑不定,這是要做什么?為何在他們的茶水中下藥?難不成要屠光群臣?
大殿之上,哪個不是離國的棟梁?屠滅了他們,離國定亡!
看著躺了一地的群臣,管事太監(jiān)呵呵笑了,笑出一臉的奸詐。
“呵呵呵,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太后娘娘也有一禮,人人有份!”
話音剛落,就聽大殿四周響起一片沙沙聲,似有什么東西爬過,只是這動靜聽起來,規(guī)模也太大了些!
離殿門最近的一名大臣已經(jīng)看見了沙沙聲的源頭,他摔下去的時候剛好是貼著大殿支柱的,因此能清楚地看到大片黑色蟲子爬過來。
他身體癱軟不聽使喚,包括口舌,只能驚恐地顫抖著,喉嚨發(fā)出的呼呼聲比打鼾響不了多少!
他眼看著一只蟲子爬上他垂在地上的袖子,又順著袖子爬到官袍,朝著他頭部爬過來。
“呼……嗬……!”
身體的麻痹讓他感受不到蟲子爬上皮膚感覺,可心里的恐懼依然促使他不斷地努力掙扎,然而,再用力也不過是微微顫抖而已。
倏地,呼呼聲消失,他的身體徹底癱軟。
不多時,他垂下的頭顱緩緩抬起,面上的驚恐消失,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配上一雙毫無焦距的眸子。
無神的眸子動了動,眸子的主人緩緩爬了起來,愣愣地站著。
很快,大殿中便多了許多木訥的人偶,直到地上再無任何一個躺著的大臣后,金鑾殿上多了一道身影。
“參見太后!”
管事太監(jiān)一溜煙地跑過去,諂媚地伸手想要攙扶太后,卻被太后身邊的錦屏不動聲色地推到了一邊。
太后的眉頭微微蹙了蹙,眼神朝錦屏飄了一下,錦屏立刻會意。
手指再度翻飛,大殿中又多了一具行尸走肉。
太后看著金鑾殿中戳著的群臣,木頭樁子似的,沒了往日討厭的口舌,大殿一片寂靜。
他們竟也能如此靜默地站著,再也無法指責她,她就站在這里,也沒人再請她遠離朝堂。
就該早點這么做,否則她也不會被困在慈福宮這么多年,更不用骨肉分離,受相思之苦!
最愛的男人囚禁她,教唆她唯一的兒子憎恨她,遠嫁離國,孤立無援,除開最初的心動,離國給她的,就只剩下無盡的孤獨和痛苦。
離國的未來又如何?
離國的百姓又與她何干?
從今日起,她只要隨心所欲地活著!
她緩緩在金鑾殿那張金色寶座上坐下,保養(yǎng)得宜的雙手輕輕搭上兩邊的扶手,輕啟紅唇,問道:“應聲蟲還有多少?”
錦屏回道:“回太后,今日用去了三成!”
“唔!明日起,著各地官員回都述職!”
錦屏按捺住內心狂涌的波瀾,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
太后……這是要做什么?當真要覆了離國么?
她忽然想起太后云英未嫁時,有一日出門赴宴,曾遇見一游方道人攔住她們的馬車。
那道人瘋瘋癲癲地,非說太后是鳳命,但卻是禍國殃民的災鳳,當時就要拉著她去修行。
偏巧馬車行至偏僻處,家丁攔他不住,眼看那瘋道人一只臟污的手就要過來抓人,幸虧遇見出來游學的先帝。
也就是那時,二人一見傾心,當時還以為是天定良緣,誰知……!
錦屏推說要去繼續(xù)培育應聲蟲,這才得以離開金鑾殿。
她匆匆轉道御書房,說不定只有陛下才能挽救離國的百姓了。
她實在不忍心看離國戰(zhàn)火紛飛,不忍心看百姓們受難,如果不是戰(zhàn)爭,她也不可能淪為奴婢。
御書房四周也只剩下應聲蟲寄生的傀儡了,她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去太后面前告發(fā)她。
急匆匆進了御書房,軟塌上空空如也,她找遍了整個御書房都沒有陛下的身影。
她呆呆地立在御書房外,東方,那一輪紅日正在緩緩上升,將她周身裹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可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陛下……去了哪里?是太后做的么?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已經(jīng)不再信任她了?
未完待續(xù)……
我是拌飯醬,醬哩個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