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島,北島……”尖銳的聲音刺破空氣,從這樣的語氣里和神色中,北島感到不祥。
弟弟打開房門,世界停止喧鬧,回歸平靜。北島捏捏自己的臉,等待著弟弟開口,暑假過去弟弟長高了不少,嗓音洪亮,看起來一點不像弟弟的樣子,倒是有幾分救世主的感覺,正是他的聲音,才將北島從幻境中拽出來。
“怎么大白天睡覺?媽媽喊你呢。”弟弟歡快地爬到床上,拉北島起身。
受到弟弟興奮的氣氛影響,北島感覺輕松不少,想著也只是做夢,生活還是要繼續(xù),慢慢地開始對日子有了一點期待感。
“媽媽,什么事情?”北島低著頭站在母親面前,心臟被一只手緊緊捂住一般,有些緊張的不透氣。
母親瞪著眼睛,指著滿屋子亂糟糟的書,暴跳如雷,“給你講過多少次,看過的書放回書架,你是不是沒有長腦子,還是長了狗腦子?下次讓我看到再這樣亂糟糟,我一定把你的書全燒光。”說著便拿走父親先前買給自己的科普書,沖出門外。
北島覺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拋棄自己,唯有母親不可以。而今她也對自己沒了耐心,仿若一陣刺骨的寒風(fēng)吹進心底,他哭著喊著拽住母親的衣角,甚至跪下來,“媽媽,不要這樣,我錯了,再也不會這樣了。求求你把書還給我,我現(xiàn)在就收拾,再也不敢了,媽媽,媽媽……”
弟弟慌忙拉住母親,有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那一刻,仿若那張稚嫩的臉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給了北島最大的溫暖。
“媽媽,讓哥哥收拾書,我陪你到外邊走走……”母親看了弟弟一眼,把手里的手狠狠扔在地上,隨后弟弟轉(zhuǎn)身沖北島點了點頭。
北島一本一本將地上的書撿起來,連流淚的時間也沒有。母親第一次讓北島產(chǎn)生陌生感,她以往不是如此,這是她第一次發(fā)這么大的脾氣,畢竟錯在自己,北島選擇原諒。
暑假結(jié)束,新學(xué)期開始第一天,北島和優(yōu)子一起上學(xué),炎熱的夏季像癩皮狗一樣,攆也攆不走,太陽暴曬著臉蛋,有種燒焦的感覺。
北島想走快些,腿腳被什么綁住了一樣使不上勁,沒快走幾步,就開始酸痛。優(yōu)子在前面抖著身子,從未停下腳步,看到她歡快的模樣,北島心里總有一種莫名的安心,還好有她,不然背著重重的書包,真是討厭至極。
優(yōu)子輕松找到兩個人的名字,很快領(lǐng)著北島進了班級,北島甚至忘了自己已經(jīng)升入初二,踏進班級的那一刻,心里便開始產(chǎn)生恐懼,總是擔(dān)心自己出錯,讓大家嘲笑,所以一直低著頭,拉著臉。
新的環(huán)境給人一種沉重的陌生感,班級的每一個角落都過分干凈,讓人有進入太平間的冰冷錯覺。
桌子甚至找不到任何涂鴉的地方,沒有了以往的熟悉感覺,北島只能跟著優(yōu)子,仿若只有如此,才不會迷失方向。如果換成自己一個人走進這樣的班級,肯定不知道該選哪個位置坐下來。
優(yōu)子坐下來,北島也跟著這樣做,他發(fā)現(xiàn)大家都捧著笑臉等著新學(xué)期,唯有自己唯唯諾諾的樣子,可憐至極。北島盡量保持著平靜,把身板挺直些,不過眼神還是不夠自信,只能偷瞄大家。
從今天起,便是初二,是大孩子,不可以再膽怯害怕,更何況還有優(yōu)子陪著自己,想到這里,北島心里穩(wěn)當(dāng)一些。
一個年輕的女人,聲音溫柔至極,看著不到25歲的樣子,不像是老師,倒是有種鄰家姐姐的感覺,微笑的樣子,讓人想親近。她推開教室的門走進來,同學(xué)們停止吵吵鬧鬧,連空氣也安靜下來。
“同學(xué)們上午好,很高興能在這學(xué)期擔(dān)任大家的班主任,望新學(xué)期能與大家愉快相處?!彪S后她便一筆一劃地在黑板上寫下來自己的名字“藤真玉子”,隨后便跟大家講起自己的興趣愛好,音樂、籃球、跆拳道、街舞……都是她的興趣愛好,話音一落,教室里立即熱鬧了起來,街舞是自己最大的愛好,不過還沒有達到癡迷的狀態(tài),可能她這樣講,并不能使得自己有種過分的崇拜感。
北島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新班主任,只是還不能和大家一樣表現(xiàn)出喜悅。不巧“藤真玉子”還是捕捉到北島,兩個人的眼神相遇時,北島很快低下了頭。
很快藤真玉子和大家打成一片,可能是第一天,北島還不能完全適應(yīng)這樣熱情的班主任。不過對于老師而言,有這樣的氣氛已經(jīng)不錯,只是后面怎么樣呢,不管是對北島而言,還是對于老師來說,都將是磨合的過程。
隨后大家也有些期待藤真玉子的課呢,第二天是數(shù)學(xué)課,她邏輯思維很強,乏味的數(shù)學(xué)課,并不是北島喜歡的,不過看著她賣力授課的樣子,北島還是勉強自己好好聽下去。
為了活躍氣氛,藤真玉子總是不停地提問大家問題,不過大家總是懶懶的樣子,有點興致缺缺的感覺。她并沒有放棄,還是在每一個新問題提出之后,講一些可有可無的鼓勵的話,好像成效并不高。
總之一節(jié)課下來,她上的辛苦,大家也很煎熬,也可能跟數(shù)學(xué)課的枯燥有關(guān),不過北島還是認真做了筆記。他個子矮,坐在第一排,好像這樣認真的樣子,并不能引起班主任的注意,確切說整節(jié)課,她的眼睛一直望向后面,并不能看到認真聽課的北島。
學(xué)校的音樂課老師,要下個月才能過來上班,代課的任務(wù)落在藤真玉子的肩膀上,當(dāng)然這也是大家和她之間的距離慢慢縮短的開始。
藤真玉子不斷地邀請同學(xué)上臺與她一起彈奏,一邊唱,一邊彈奏,配合的都很默契。老師的形象在大家心中瞬間有了轉(zhuǎn)變,甚至在北島眼里,變得不一樣了。他勇敢地看著和藹可親的年輕女老師,心里有了幾分信任。
北島一直等著老師喊著自己的名字,可惜藤真玉子看也不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