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淵戒生 · 秘術(shù)（二）
—— 百里卓川
“原來在這第三天里，我還是沒有真的恢復(fù)……”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頗為恭敬的望向老人，“魏天君，您老現(xiàn)在是否能把一切發(fā)生的緣由告訴我了呢？”
可我的話語剛說完，境況就變了，魏天君面無表情，卻又神色無奈的的坐在他的石臺上，緊接著石臺便“吃”掉了他。
“下來就看你——”這是我聽到的最有幾個字。
一個四平八穩(wěn)的石臺，先是像生物一樣的柔軟了起來，坐在上面的天君不動聲色的緩緩的隨著自身的重力，開始下陷進去，沒過多久，那石臺好像就不耐煩于這緩慢的下沉，把一灘石頭的邊沿都拉了起來，利落的“吃”掉了天君，凝固成了一個滾圓的石球。
整個過程并不迅速，可我卻完全做不得反應(yīng)，時間稀薄的就好像大部分都被那石球偷走了，已經(jīng)負擔不起過多的行動。于是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不知是怪物還是異術(shù)的石頭，就這么在不屬于它的富裕時間里從容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這就是幻空禁！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時間的流失再繼續(xù)下去，我就會回到八鳴山上那被凝固的狀態(tài)中，不，情況應(yīng)該比那還糟糕，上萬年腐化孕育的知識像崩豆一樣又從我記憶的深處蹦出來了一些：這里是幻空境的最深處，如果我在這里被凝固了，那我就死定了！
“你是怎么移動到這里來的？”魏天君的聲音穿透了我的頭腦，“抬起頭！”
我艱難的抬起了頭，迥然發(fā)現(xiàn)那剛才還籠罩在我四周的黑色墻壁沒有了！我——那個不僅僅是潼淵戒生的我——突然領(lǐng)悟到，黑色的墻壁，就是那石臺，就是所謂的隔世壁！魏繁霜動用了他畢生的能力不停地與它抗衡，每一次卻只能在它渾然隔絕中，打開三天的時空。三天之后，隔世壁就又會把他重新封禁如沒有時空的虛無之中，需要很長的一段漫長積累，他才能重新再把它打開……。
“這一次永遠不可能再打開了……”魏天君的聲音不帶感情的在我的腦子里又一次響起，我瞬間明白了，這不是坐在石臺上的天君，這是那個引導(dǎo)我來到這里的天君的——元神！
“沒有更多的時間了，你必須跟我來！”
在這話語結(jié)束的最后一剎那，我又一次移動了，我清楚的知道，如果一剎那之后，我還留在這里，我就永遠不能作為一個完整的生命離開幻空禁了。
還是天搖地動式的挪移，眩暈感依然強烈，那種身心分離的空虛與痛苦在我結(jié)束移動之后仍然反噬著我的三識，只是程度比起第一次實在輕了很多，已經(jīng)到了我可以忍受的地步。對抗他的手段也依然雷同：水縛.沐恩。但這一次，這潼淵家的仙法釋放的如水銀瀉地一般流暢，不再有了那種元氣不足，元神虛弱所造成的不穩(wěn)定。就好像我只用了三天，卻已經(jīng)將這堪堪掌握的秘術(shù)，經(jīng)歷了千百年，乃至上萬年的熟悉之后，已經(jīng)可以收發(fā)自如到隨心所欲的地步。
元氣沒有增加，只是運用的效率成倍的提高，元神也沒有強大，只是變得更加清湛明凈，而這一切我都知道，實在是因為那“上萬年”在起作用。
就像這一刻，我站在四四方方的一間屋子里，墻壁依然是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紋路陰刻在所有的墻面上，繁雜交錯到近乎絕不能是人手所為，就好像無形的時間被困頓在這里，被拘禁成了寸寸相連，卻永無出路的盤旋，只能將自己運化天地，不可逆轉(zhuǎn)的鐵律，不停地發(fā)泄在這四面墻上。
“隔世壁里絕生命，斷界屋中囚元神”，這句話出現(xiàn)在我頭腦中的一剎那，我便知道我現(xiàn)在就在斷界屋里，那正前方無法直視的光芒就是天君魏繁霜的元神。
我還知道我根本不是看見它，只是我自己的元神映襯出了它的意像，就如鏡中之影，水中之月。
當我在隔世壁里獲得“上萬年”，當被“五根決”洗滌的五感終于不再受制于意識的藩籬，我就懂得了如何不用“看”而讓那更為深邃的境界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第一次， 我越過了心智的界限，學(xué)會了用心識去“照”見世界。
所以，我理所當然的洞見到了那顯現(xiàn)在我元神上的影像，已經(jīng)不再簡簡單單的是一個天君的元神，而是他的大劫：元嬰。
這是走向虛神必經(jīng)的法門，卻是違背禮數(shù)的“失道”之舉，成為大覺者的道路上，它不是康莊大道，但幾乎，幾乎所有的天君都面臨著它作為捷徑的誘惑…。
不……魏繁霜的元嬰不是為此存在的，它有著一個更重要的使命——讓大節(jié)山天君的所有天資都被它褫奪！
我的意識劇烈的震動了一下，這是什么意思？一個天君要毀掉自己的“天資”?。磕墙?jīng)過無數(shù)的死亡，無數(shù)次的還陽，積累下來的探尋天道的“資糧”對于一個天君是最寶貴的，為什么魏繁霜要毀掉它？為什么我又能感覺到這是一種為了大節(jié)山天君的延續(xù)，而如斷臂求生般壯烈的決斷？
我的意識在猶豫，在困惑，可我的心識卻因為“五根決”的洗滌完全信任這樣的感受，它不需要理解，解釋，明白或者懂得，它只是如朗月一般照耀著我，讓我洞見到了元嬰所背負的意志。
三天前，三天前在我的記憶里，身體中已經(jīng)安家了的歲月與光陰開始歌唱，每一個音符都激起了這房間里，陰刻在墻壁上的一道紋理的呼應(yīng)，歲月和光陰找到了驅(qū)動他們的時間，開始把古老的知識鋪展在我的心識中，那不屬于我的知識，隔離了我，讓我的心識升起了別人的面貌。
??！我站在外面驚嘆道：原來魏繁霜在年輕時是如此的悅目，那并不是撩人心扉的俊美，也不是器宇軒昂的英姿，而是一種晨曦般和緩而明亮的聰穎，隨時隨地在生活的點滴中脫落出一種灑脫的智慧……。
“魏繁霜！你在做什么！？”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驚嘆、哀怨、敵視、默然，帶著重重疊疊的回音，帶著遙遠的震懾擊打在了我的心識上。
“不可能！不可能?。 彼穆曇粼诎胃?，刺耳的音調(diào)里摻雜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節(jié)奏，在那言語的背后吟唱著別的力量，“怎么可能?。。?，沒有戒仕，你絕不可能進入大照！”
話音落地，吟唱結(jié)束，黑墻崩潰了。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那崩潰的煙塵中間沖了出來，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就像滔天的海浪想要拍打一塊零落的碎石一樣沖向了我。
我揚起手，不……那不是我，那是魏繁霜，年輕時候的魏繁霜，他舉起了我的右手……，不那也不是我的右手，那不是一個三歲或者八九歲孩子的手，那是一個青年的手，那是年輕的魏繁霜的手。他占用了我的身體，把自己灌注了進去，迎向了那巨大的身形。
水縛.金剛斷！魏繁霜在我的身體，他的形象里施展出了我根本無法駕馭的仙法，金剛斷！這是潼淵家最強大的招數(shù)之一，一種蠻橫的將其他物質(zhì)水化的兇險法訣。多少年來，除了九百年前被譽為鬼才的潼淵霸，幾乎沒有任何一個潼淵族的人可以單獨發(fā)動金剛斷！實際上它那繁雜的法訣，要想不間斷的從元神中被釋放出來，所要消耗的元氣，時間，精準度，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即便是多人大陣，能發(fā)動的群體，在潼淵族的歷史中也寥寥無幾。
可在這里，魏繁霜卻使用了出來。
那如山般的身形瞬間便坍塌了，巨大的水流如決堤的溪水在沒有河道的地面上四溢騰泄，那滾滾的如洪水般的氣勢，證明了它曾經(jīng)有多么強大。
“不可能！不可能！你為什么能自己使用仙法？這是誰的仙法？這是哪家的仙法??？”聲音的憤懣，驚訝，難以抑制的懊惱使音調(diào)里的刺耳變得更加難以忍受，四處飄蕩的音符就像捆綁在金屬上的鎖鏈一樣，在我的身體上摩擦出扼殺心神聲音。
這令人厭煩的感覺剛剛在我的意識里出現(xiàn)，我的身體就真的被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鎖鏈緊緊的纏繞了起來。那如手臂般粗細的鎖鏈，不停的蠕動著，收縮著，帶著那刺耳的聲音，就要將胸腔里的最后一刻呼吸擠壓出去，讓我窒息而死。
我應(yīng)該感到難受吧……難道不是嗎？這鎖鏈是如此瘋狂在我的身體上收緊，為什么我卻沒有什么感覺？是因為魏繁霜占據(jù)了它嗎？
不，是因為水縛.沐恩。
水縛.沐恩麻痹了我的身體，同時又維持著我生命的最基本的底線。鎖鏈磨破了肌膚，撕裂了血肉，乃至折斷了骨骼，但水縛.沐恩的麻痹效果，卻能將疼痛隔絕出仙法的釋放，保證自己在平穩(wěn)的元神里以一個難以理解的強度，不停的修復(fù)著我殘破的身體，用一種超乎常理的，本不屬于水縛.沐恩的重生技巧對抗著鎖鏈的扼殺。
我身體在血肉模糊的粉碎，又在血肉模糊的重建。我就這么難以理解的被封禁在我的心識之外，目瞪口呆的看著魏繁霜在這近乎荒謬的血肉與鐵鏈的拉鋸戰(zhàn)中，冷靜的用我的眼睛尋找著鐵鏈的主人。
他——或者說我——找到了！
接著就是水縛.涸澤。
一個躲在暗處的身影，痛苦的想要發(fā)出什么聲音，可是水縛.涸澤已經(jīng)將他喉頭的最后一絲濕潤都奪取了，他擁有的鮮活，只夠張開嘴，將掙扎固化到?jīng)]有一絲水分的干尸上，而鎖鏈也在失去了主人以后，晃蕩的帶著淋淋血跡，墜落到了地面上。
不僅是學(xué)會……而且是同時使用……如果族長和銘看到了這一幕，是否還會說仙法的學(xué)習以類型為邊界呢？殺傷法訣和恢復(fù)法訣動用了使用元氣與元神完全不同的訣竅，不僅難以被一人同時掌握，更不可能被同時釋放——這種被潼淵族奉為圭臬的律條，就在我的面前被打破的淋漓盡致。
“不……不……”那女子的聲音變得更接近了，“不對……你不是魏繁霜，他還在隔世壁里，你是誰？難道……難道你是來搶他的元神的？不可能，不可能……這有什么用？兩者是分開的……沒有人，沒有生靈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施展‘祛神術(shù)’！”
“可是……可是這是什么味道……什么味道?。 甭曇粼谝欢魏盟谱匝宰哉Z的低喃之后，重新又高亢了起來，“元靈法身？元靈法身！真的是元靈法身??！”
那已經(jīng)不再是刺耳的話語，不再是喊叫，那已經(jīng)變成了絕望的嗥叫，在野性的失控里，把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天地間嘶鳴成了恐怖的怨念。疼痛不再能被水縛.沐恩阻絕，它已經(jīng)不再是肉體的震顫，而是發(fā)自內(nèi)部的，神志的恐慌與三識的動蕩。
可就在這緊要的關(guān)頭，心識里的魏繁霜卻消失了！身體重新回到了我的形態(tài)中，就這么讓一個本應(yīng)該是三歲，卻變成了七八歲樣子的潼淵戒生孤零零的，毫無頭緒的站在一片動蕩的廢墟中茫然不知所措！
風在震動，呼嘯的震動，碎石像樹葉一般在空中打著旋，已經(jīng)是斷壁殘垣的屋舍，這時候正在被飛舞的石塊頻繁的抽打著，就好像再有幾個呼吸，它就會在劈啪作響的碎裂里，失去了最后的形狀，滾落成一地無法被人識別的殘破。
這簡直就是大災(zāi)難臨頭時的景象，有什么東西馬上就要來了，她就是那曾經(jīng)是女子，現(xiàn)在鬼知道是什么聲音的主人，我絕不能讓她看見我，我發(fā)自內(nèi)心的知道這一點，只要她看到我一眼，只要她在魏繁霜消失后，聞到我的一點點氣味，我就死定了，死透了，死的絕對沒有一絲翻身的余地了！
“快逃??！”我的直覺叫喊著，就又一次讓天地開始移動。
我再次動用幻空禁后，眩暈的疏離感如期而至，陌生的幻境一瞬間重建在我的周圍，接著便是一陣騷動，在驚呼和怒叱中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好像是……。
我的意識里正要浮現(xiàn)出一個熟悉的人影，后頸上就被重重的擊打了一下，震動從后腦閃電般的傳遍了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都在這突如其來的震蕩中難以自持的顫抖脫力，就好像再也不能附著在我的身體上了一般，當這感覺最終席卷上我的意識的時候，我的知覺還在勉強的想要知道這是什么神奇的攻擊……。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神奇的脫力感還在我的身體上沒有消失，身體被一種墜落的沉重感拖拽，好像就要離我而去一般，因為不能控制身體——甚至不能再控制眼球，乃至眼皮，清醒了的我只能看到一種溫暖的光暈，彌散的通過不能張開的眼皮，帶有一絲暖意的敷在眼珠的表面。
我的聽覺還在，還能敏銳的感覺到有來回的腳步聲在我的周圍穿梭，但離的有些距離，并且聲音的傳遞似乎隔著什么，并沒有堅固房屋那么沉悶，也不像牢籠那樣沒有遮掩，應(yīng)該是毛氈，皮毯之類的阻擋，如果這些材質(zhì)通過來回于四面的腳步聲可以判斷已經(jīng)環(huán)繞在我的四周，而雖然無力，卻并不喪失感覺的雙腳所踏在地面上的草木感也是真實的，那么，我倒可以推斷出我是被綁在一間野外的臨時建筑里。
被反綁在木柱上的雙手，支撐了我這扔有感覺卻無法控制的身體，讓它不至于癱軟的倒在地上，而眼睛里那依稀的不能被臉龐感受到的光感，證明我的正前方應(yīng)該是沒有被完全遮蔽的，帳篷的門口，這時候并不耀眼的光芒和聽起來繁忙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把一個大抵是晴朗傍晚的天色構(gòu)建在了我的頭腦里。
我感到很滿意，那個能夠平靜思考的我總算回來了，過去的三天發(fā)生的一切是我有生以來最混亂的三天，我好像在這三天里被拆解，組裝，曾經(jīng)變成過另一個人，然后又被重新還原成了潼淵戒生。但總有些什么事情發(fā)生了，留下了痕跡，線索，甚至是我還不能理解的成果，但促使這些事情發(fā)生的因素已經(jīng)離開了，給我留下了一堆的困惑。
魏繁霜到底是誰？沒錯我已經(jīng)知道他是一個天君，知道他因為某種原因被極其恐怖的一種幻術(shù)“隔世斷界”囚禁了，囚禁的方式很是詭異，元神和生命被分離了，生命被至于幻空境最深處的隔世壁里，元神被拘禁在我并不知道具體地方的斷界屋中。
我甚至知道最后那怪異女聲喊出的“元靈法身”是某種強大到近乎不真實的仙法，似乎這種仙法與元神有某種奇特的關(guān)聯(lián)……，但具體是什么呢？魏繁霜在……怎么描述呢？暫且形容為附身吧，他在附著在我身體上的時候，應(yīng)該是使用了元靈法身……還是說他就是元靈法身？所以他并不是真的魏繁霜，只是個仙法？有這樣的仙法嗎？
還有魏繁霜在使用的完全是我的法訣。即便是金剛斷，我從來沒有真的學(xué)會過，可我確實看過它。靜文樓里有水縛.金剛斷的書，這是潼淵族最不怕族人，乃至外人去瀏覽的仙法，它對資質(zhì)的苛刻，施法的繁雜，以及法訣自身的冗長，近乎注定了只能是潼淵族資歷最深的人，才只是有可能施展它。
以前我甚至連金剛斷法訣說什么都完全看不懂，更別說印刻入元神了，但我獨特的記憶能力，卻還是把它裝進了我的知識里，魏繁霜因此就輕易的掌握了它？還有那些我能施展卻并不熟悉的潼淵族的仙法，他施展的技巧，靈活度，準確度都遠遠的超過了我的能力，簡直就像他從我的身體里偷走了這些仙法，自己更上一層樓的學(xué)會了一般。如果說這是元靈法身的作用，那這個元靈法身難道自己就有生命？那就是說魏繁霜借著我把自己變成了元靈法身？
這條思路似乎有些價值，因為在被拖入斷界屋之前，隔世壁里，真正的魏繁霜把某些重要的東西塞進了我的身體里，隨后這些東西就被斷界屋里霸占我心識與身體的年輕的魏繁霜
拿走了，嗯……也不完全是這樣，他的“上萬年”應(yīng)該并沒有離開我……。
想到這里我突然警覺了起來，等等……我以前有著么敏銳的思考能力嗎？沒錯，我是比較擅長思考，比起我的年齡我也能冷靜處置很多事情，但這一次遇到的，即便作為神族，也完全超出了一個童子的心智能力，這是以前的潼淵戒生可以做到的嗎？
甚至是這一刻警覺，以及通過感覺細枝末節(jié)的信息，就能推斷周圍環(huán)境的能力，這是我以前擁有的嗎？
再進一步，我為什么能在這一刻這么冷靜的思考？對了，是因為我從反綁我雙手繩索的舒適度里判斷出某種善意，同時渾身上下的這種不破壞我感官，卻完全拘禁我行動能力的脫力感，又表明抓住我的人，能力遠遠超過現(xiàn)在的我，所以我于其做一些無畏的掙扎，還不如趁抓住我的人還沒有來盤問我之前，好好的梳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以便能更好的應(yīng)對下來可能發(fā)生的……。
瞧瞧！瞧瞧！我在心里莞爾一笑，現(xiàn)在這份敏銳的頭腦就是某種證明，證明魏繁霜或者元靈法身，不管是什么東西，應(yīng)該還與我有著某種關(guān)聯(lián)，最起碼……我在心里揣度著，除了可能我讓我惹上了被那非人般的女聲所代表的恐怖的力量追捕的麻煩，魏繁霜應(yīng)該也為我?guī)砹四承┠芰ι系摹耙嫣帯薄夷苡眠@個詞來形容我自己的變化嗎？
“看來應(yīng)該醒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英姿風發(fā)，中氣十足，“那么現(xiàn)在閣下能告訴我你是誰？出于什么原因用幻空術(shù)出現(xiàn)在這里嗎？”
閣下？這稱呼會用給一個三歲模樣的孩子嗎？八九歲呢？即便對方知道我是神族，也絕不會把這用給成年人的稱謂用到原本的潼淵戒生的身上，看來我的樣子應(yīng)該發(fā)生很大的變化了……。
那隔世壁里的三天真的只是三天嗎？還是說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很久？
“我能提問嗎？”當我感覺來者用某種動作，將困頓住我的脫力感，從我的喉頭去除的時候，我便艱難的，在仍然不能控制身體其他部位的情況下，艱難的說道。
“說說看?！?/p>
“你……您是司徒家的人嗎？”
“你想告訴我你用幻空術(shù)，傳入我們的營地，卻不知道我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