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一直都在這樣做。
一
清晨的驟雨灑過童年的春天，布谷鳥的叫聲在遙遠的村莊盡頭神秘而悠長。奶奶院子里的櫻桃樹落了一地的青果，我撿起稍微大顆的，想象著它長熟的樣子，滿臉惋惜。又是幾場春雨過后，才把一樹的櫻桃漂紅，奶奶抱起我，去探那些高處大紅的果子。并不知道，那口中酸甜的味道，繚繞了我的整個生命。
可是今年，我錯過了櫻桃。
那天路過學校的水果商店，看見有賣櫻桃的。當時覺得貴，想著學校外面可能便宜些，后面可以去學校外面買些，然后就沒有買。而這件事情，成了我2018年上半年最后悔的一件事。
懶散的我讓近在咫尺的水果市場變得遙不可及，直到立夏的鐘聲敲響才想起連草莓都要過季了。
二
王姑娘說，要時常給家里人打電話，告訴他們你惦記著他們。我說我一北方的糙漢子，從來都沒有特別的主動過。但是想來，奶奶今年就71歲了。我當然希望奶奶長命百歲，可是畢竟七十已是古稀。讀大學后，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今年離家前，奶奶問我，還要不要到她那里住一段時間，我笑了笑，沒有回答。我沒有去，我要開學了。
我們總想著：嗯，他們就在那里，想見的時候就可以去找他們?？墒蔷褪沁@樣，在離的最近的時候，卻最不知道珍惜。等到花凋葉落，才忽然發(fā)現(xiàn)春去秋來。
想起小時候害怕二爺逼著讓背乘法口訣，躲了他一個下午。后來，等我會背的時候，在他荒蕪的醫(yī)療點門前，哭成了一個傻逼。
三
學校組團門口的小黑板上，阿姨寫著：到了期末了，希望學霸們少玩游戲，努力學習。其實我只要當時拿出手機按下快門就能留下阿姨可愛的筆跡。但是今天路過的時候，黑板已換了內(nèi)容。
過年跟媽媽去槐樹莊，看她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媽媽說，她來到這里很有親切感。這里除了那兩株看盡世態(tài)炎涼的古槐，還有她童年的記憶和老婆婆安息的土丘。但這卻是我第一次陪她來。
村子拆了。只剩下了一塊石碑，和一口被荒草掩蓋的枯井。石碑所在的地方，原來有兩株柿子樹。清晨在井邊擔水的三奶奶嚇唬我說井里有龍王。我很后悔，沒有村子的遺照。只在谷歌地球上，看過它從前的樣子。
爸爸說，他喜歡在這荒山里的感覺。即便什么藥草也沒采到，呆一天也樂意。我當然知道，他喜歡的感覺，其實是懷念當年光著腳踩在土地上，沒有霧霾，沒有污染的歲月。可是，山路崎嶇，姐姐的小孩都三歲了。
四
從學子食堂前路過，從花壇里探出了一株葡萄。它生長的地方不對，不知道被割草機割了多少次。我留下了它頑強生長的樣子，說不定哪一天，就見不到它了。好在我初一時從二奶奶家移來的葡萄，現(xiàn)在還在豬圈旁茁壯成長，想必此時也已經(jīng)結出青果了吧。
是的，它一定已經(jīng)結出了青果。只是我當年借著月光，在葡萄葉上寫下的名字，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庭有葡萄樹，······，今已亭亭如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