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歲的林奕含,今年2月出版了個人第一本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小說描述了13歲主角房思琪被補習(xí)班老師性侵最終發(fā)瘋的故事。
林奕含生前接受媒體訪問時,曾否認自己是書中主角,表示故事情節(jié)是由身邊女生的真實經(jīng)驗改編。
但在林奕含27日自殺身亡后,林奕含的父母在聲明中指出:
“奕含這些日子以來的痛苦,糾纏著她的夢魘,也讓她不能治愈的主因,不是憂郁癥,而是發(fā)生在8-9年前的誘奸。書中的女主角,思琪、曉奇、怡婷等人,都是奕含一人的親身遭遇?!?/p>
在自殺前八天接受媒體采訪時,她曾說,
精神醫(yī)生曾對她說:你是經(jīng)歷過越戰(zhàn)、集中營、核爆的人
但是她說:Primo Levi曾說過一句話,集中營是人類歷史上最大規(guī)模的屠殺。但不是,人類最大規(guī)模的屠殺是房思琪式的強暴。
這本書可以用很簡單的一句話說完:有一個老師,常年利用他老師的職權(quán),在誘奸、強暴、性虐待女學(xué)生。
“這是老師愛你的方式”
與以前性侵女童的新聞不同,這一次并不是監(jiān)護人以一個“機械客觀”的態(tài)度來揭示整件事情,而是時隔十多年,受難者本人站出來,但她沒有選擇批斗整件事情,她僅僅是寫下來,以柔和的筆觸,讓體內(nèi)的矛盾姑且安息。
我們來看一段文字:
“李國華對著天花板說:“這是老師愛你的方式,你懂嗎?你不要生我的氣,你是讀過書的人,應(yīng)該知道美麗是不屬于它自己的。你那么美,但總也不可能屬于全部的人,那只好屬于我了。你知道嗎?你是我的。你喜歡老師,老師喜歡你,我們沒有做不對的事情。這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能做的最極致的事情,你不可以生我的氣。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勇氣才走到這一步。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小天使?!銥槭裁淳筒浑x開我的腦子呢?你可以責(zé)備我走太遠。你可以責(zé)備我做太過。但是你能責(zé)備我的愛嗎?你能責(zé)備自己的美嗎?更何況,再過幾天就是教師節(jié)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教師節(jié)禮物?!彼牪宦牭眠M去無所謂,李國華覺得自己講得很好。平時講課的效果出來了。 (摘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林奕含以一種藝術(shù)手法寫出了當年的真相,但更多的還是隱忍。連聲討都帶著幾分委屈與美化,她錯誤地把不健康當成了健康
性騷擾的發(fā)生方式
林奕含的案例并不是個人。2016年發(fā)生兒童被性侵案件數(shù)量433起,比2015年增加93起。受害人778人,其中719人為女童,占92%。被性侵的兒童以7至14歲的中小學(xué)生居多,受害者年齡最小不到2歲。
林奕含的案例會讓我們覺得很遠,但性騷擾卻離我們很近。
我跟一位男同事去異地出差,項目最后一天投資方說一起去吃個飯唱個歌吧,我們就去了。一晚上他們不停地喝酒,女同事陸陸續(xù)續(xù)走了。
一個小妹進來送酒,一位大叔就趁機摟她腰,拉到一邊坐下,作勢要親她。女服務(wù)員掙脫地走開了,他嘀咕了一句,隨之搖搖晃晃坐了過來,露出滿排煙跡的牙齒,對我笑了一下。
男同事說:劉總,時間不早了,我們也是時候要走了。
性騷擾發(fā)生在你上班路上、購物時刻、甚至是學(xué)校與辦公室。但我們往往是啞忍的那個。
下意識會覺得這是一件讓人覺得恥辱的事情,在社會輿論下甚至?xí)兂勺约旱倪^錯,因為自己勾引了別人而顛覆對方的對錯。
“一定是你穿得少才會被人騷擾?!?br> “浪蕩!”
隨之會有人扔出:“為什么你不反抗?”這種萬金油句子,他們并沒有真心實意在乎你的傷害,甚至覺得你沒有那么珍貴了。
你會害怕這些輿論,它們碾壓著你,比起性騷擾,無形的歧視更讓人難以負荷,這種種都讓性騷擾猖狂起來。
“反正,你也不敢說出去。”
套用《房思琪的初戀樂園》里的一句話:
“最終讓李國華決定走這一步的是房思琪的自尊心。一個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會說出去的,因為這太臟了。自尊心往往是一根傷人傷己的針,但是在這里,自尊心會縫起她的嘴。”
但是,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當成美德是這個偽善的世界維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生氣才是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