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滿懷期待地發(fā)出號令,將船駛向鱷魚灣。岸邊有人的白骨在曬著太陽,發(fā)出锃亮的白光,寓示著平靜背后的恐怖。
婉兒不斷地作出各種手勢,想要表達(dá)她并不確定,但珠寶可能在這里。她偶爾也會蹦出幾個詞語,非常蹩腳的口音,這都是跟著他的父親梅普學(xué)來的。
尋一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切,他明白這個人也是想來打珠寶的,然后不屑地一笑。
伍德派出了一艘小船,先探探情況。小船正準(zhǔn)備下到水里,一個士兵大喊道:“有鱷魚!”其余幾人迅速向后跑去。只見一只巨大的鱷魚沖了過來,一口咬在他們的小木船上,瞬間破碎。英國大兵們心中都為此一悸,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體型如此巨大的鱷魚。伍德繼續(xù)問婉兒,婉兒手勢加蹩腳的英語詞語,努力地表達(dá)著。伍德反復(fù)確認(rèn)多次,才明白珠寶當(dāng)時在這里拋下的,但布魯斯已經(jīng)來過這里,她并不確定布魯斯是否已把珠寶全部打撈走。
這時,傳來一陣猛烈的敲打聲。伍德扭頭一看,原來是小屋那邊傳來的。他揮手讓自己的士兵去看看情況。兩個大兵便將關(guān)在小屋里的尋一帶了出來。尋一叫嚷著,一邊扭動著身子。
“他說什么?”伍德向齊婉兒問道。
婉兒還沒完全搞明白尋一的意思,便與他又直接對話了幾句,明白了尋一原來要說,他知道珠寶的位置,因為珠寶就是他拋在這里的。
婉兒再一次與伍德努力溝通,伍德這才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然后說:“讓這小子給我指出來,他拋珠寶的位置?!?br>
尋一清楚地記得珠寶的位置,他指了出來。伍德看了看,全在危險的地方,便派人用魚網(wǎng)全面打撈,全無所獲;又讓人往下拋魚鉤,鉤上的全是石頭、骨頭等雜物。失望的伍德最后拿起槍,朝水中開了幾槍,聽那聲音,全打在泥土里、石頭上了。伍德不再拼命地尋珠寶了,他放下槍,也讓大兵們收起了漁網(wǎng)、魚桿。
伍德派士兵在島上打足獵物,摘足水果,大吃一頓后,開足馬力,向美國舊金山駛?cè)?。而尋一、齊婉兒又被關(guān)在相鄰的小屋子里。
這一天,太陽像個瘋子一樣照射著大地,地上勞作的人們,如在桑拿房汗淋不止。
這是在一個荒蕪的丘陵地帶,有多少人為了追求“美國夢”而來到這片新大陸上。他們在這里挖掘金礦、建造工廠,然而,這只是一部分人的追求,被販賣到這里的黑人、棕色人種只有勞作的份。他們對另一部分人來說,只是奴隸而已。
轉(zhuǎn)眼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梅普、歐布、曉朗被安排在礦上不停地勞作,周圍還有少量的吉塔族、海吉人,但畢竟是少數(shù),而大多為黑人,他們來自更加遙遠(yuǎn)的非洲大陸。他們說著各不相同的語言,有著各不相同的生活習(xí)慣,而經(jīng)歷了一個多月的煉獄,他們都努力地學(xué)著白人所說的英語,慢慢適應(yīng)白人提供的簡陋的飯菜。
生活簡陋,環(huán)境甚至比他們在島上的原始味的生活還要苦,基本吃不到肉。每天公雞一打鳴就被用鞭子抽打起來下礦,然后勞作到月明星稀之時才讓休息。
每次吃飯,梅普都非??焖俚貙埑酝辏缓笤诘厣想S便走兩圈子,便開始練習(xí)拳腳。因為他抱著一個信念,他一定還會見到自己的女兒,他要堅強地活下去,并且要保持強壯。
“咱們也跟著梅普族長一起練習(xí)拳腳去。”歐布對在吃東西的曉朗說。
曉朗用手在嘴邊一抹,說:“大叔,你還不嫌累。這幫英國人、美國人已經(jīng)把咱們折騰地夠嗆了,哪還有功夫去打拳踢腳?!?br>
“你不懂!練拳是不讓有人敢欺負(fù)咱們,也是為了很好地活下去,保持一個保健的身體?!睔W布教導(dǎo)道。
歐布也很快地吃完東西,便縱身一跳,與梅普一起練習(xí)拳腳了。曉朗一口吞下剩下的半塊面包,也隨之起身一跳,去練習(xí)拳腳了。
“嘿!”一個黑色皮膚、身體高大健壯的大漢擋在曉朗的面前,作出挑釁的手勢。
“伙計!咱們都是受難者,苦命人何必為難苦命人呢?”曉朗客氣對他說道。
無奈,語言并不通,曉朗還不太會講英語,而那個黑人大漢卻滿嘴聽不懂的方言。曉朗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料那大漢反手欲抓。曉朗將手迅速收回,同時輕出一掌,直擊其胸口處。那大漢踉蹌后退兩步,后扶住一輛手推車,然后憤怒地?fù)]動著自己的拳頭,沖向曉朗。曉朗起掌相迎,旋即抬腿起腳,向其面心擊去。那大漢仰頭倒地,卻很快起身,一副抓狂的樣子。
曉朗不想與其糾纏下去,便說了一句:“今天到這里,你打不過我的?!?br>
那大漢并不在意,并且在地上碎了一口水,一臉的不屑。突然,那大漢再次沖了過來,使出笨拙的連環(huán)拳,曉朗便向后閃躲。不料,后面又冒出三個黑色大漢,各抓其手臂、大腿,將曉朗緊緊地套牢。接著那笨拙的拳頭像雨點一樣,抽打在曉朗的面部、肩部、胸部、腰部、腿部。
這時,礦上已經(jīng)一片混亂,一群圍觀的人發(fā)出勝利的呼喊聲。
梅普、歐布正好奇發(fā)生了什么,回頭感覺不妙,立馬向曉朗這邊奔去。
梅普上前一把扣住了那大漢的手臂,其越用力反而越感痛疼。歐布拳腳并用,立馬將三個大漢打倒在地,將曉朗解下。
梅普松開了手,在其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腳,那大漢便倒地不起。三個大漢同時沖向歐布,歐布左右揮動避閃,接臂出拳,先拋其一個踉蹌,隨機(jī)拳腳并重,一氣呵成,將三人打倒在地。
而此時,周圍一切突然靜了下來,人群也散了,人們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干起了活,只留下梅普、歐布、曉朗站在原地,以及地上躺著的四個黑色大漢。
四個白人看守跑了過來,兩個用槍指著梅普三人,讓他們舉起手來,另外兩個人揮動著鞭子,在地上的四個黑色大漢身上用力地抽打著。
“你們這幾個人反了!敢在這里給我造次,晚上全給我關(guān)禁室里,先給我餓三天再說!”一個稍有謝頂?shù)闹心昴腥耍L長的鼻子稍帶鷹鉤,圓大的身板腆著大肚子,手上揮動著皮鞭,歪著嘴巴說著。這個人叫查理·勞倫斯,外號“鐵鉆頭”,他帶領(lǐng)的礦隊又快又狠,效率極高,所以得此稱謂。
這才白天,查理的鬼點子很多,他有差不多有九十九種方法整治這些不聽話的奴隸,非要把這些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讓這些人見他如貓見到耗子一樣膽怯。這次,他先斷了這七個人的糧,并且加重他們的工作,這是一舉三大得的事情。查理非常得意地看著七個傻瓜在自己的槍、鞭的威嚴(yán)下乖乖就范,被帶去背土,去做最苦、最臟、最累的工作。
“查理,你這樣又把這七個人安排在一起干活,就不怕他們再次打起來。”身邊一個戴著帽子的人對查理說。
“哈哈!這你就不懂了!這叫相互制約!正因為雙方互相有矛盾才不會團(tuán)結(jié)一起,他們就不會輕易形成造反的勢力。這幫人,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dá),咱們就能輕松坐收漁翁之利。”查理得意地說著。
“勞倫斯先生確實有一套,難怪威爾斯上校這么器重你?!贝髅蹦姓f著,拉了拉自己的帽沿,并再次用自己的目光環(huán)視了周圍。
這里的白人是少數(shù),卻掌握著大部分的資源,其他人對他們也只是物品,可以隨意買賣、任意生殺。他們只是奴隸,在這個宣揚文明的世界里。
七個黑人與三個棕色人種,一起湊成十人組的搬運隊。兩個白人看過咧著嘴,用鞭子抽打著他們所謂的奴隸。
“對不起,讓我害得大家跟我一起受罪。”曉朗小聲地對梅普、歐布說,一邊搬運著石頭。
“傻孩子,咱們是一起的,一定要團(tuán)結(jié)起來才能不被欺負(fù)?!睔W布低著頭說著,腳卻沒有停下來。
“曉朗,這不是你的錯,別在心里過意不去。咱們一定要堅持住?!泵菲粘粤Φ乇持粔K巨石,努力踩穩(wěn)腳根,一邊說著。
曉朗點了點頭,在他的內(nèi)心里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再次仔細(xì)地打量著自己身邊這個叫梅普的男人。這個人曾經(jīng)害得自己沒有了家園,視為大仇之人,然而后來的經(jīng)歷讓他的內(nèi)心產(chǎn)生了一個變化。原來這個曾經(jīng)的仇人,現(xiàn)在卻感覺像是親人,在關(guān)鍵緊急的時候還來救自己,幫助自己,一起與英國人戰(zhàn)斗,與黑人對抗。正想著,他的腳下被一個東西一絆,背上石頭的重心狠狠地向前傾。就在這危急之時,曉朗將石頭向斜前方一拋,然后趴到在地上。
梅普轉(zhuǎn)眼發(fā)現(xiàn),是一個黑人背著一塊中等大小的石頭,故意伸出右腳在旁使絆,才導(dǎo)致曉朗沒能站穩(wěn)。梅普憤怒地扔下自己背上的巨石,抬腳欲踢這個討厭的黑人,不料那黑漢早已逃遠(yuǎn)。
“梅普,別沖動!”一旁的歐布低沉而有力地對梅普喊著。
曉朗立馬站了起來,也準(zhǔn)備拉住憤怒的梅普??墒?,為時已晚,眼看梅普已經(jīng)跳至那黑漢身后。這時,一只鞭子飛快地打了過來,狠狠地抽在梅普的背上。曉朗也飛身上前,用背擋在梅普的前面。
“混蛋!混蛋!讓你們搗亂!”那個白人一邊揮著鞭子,嘴里一邊罵罵咧咧著。
此時,歐布也迅速地放下背上的石頭,輕身而起、空懸而立般奔向那揮動的鞭子,隨著鞭子的節(jié)奏,穿插一腳直擊其胸口處,而歐布腳下的繩鏈似乎毫無阻礙。那個白人仰面倒地。歐布隨即轉(zhuǎn)身抓住一個黑漢,在其肩臂之處連擊十拳,旋即飛身起腳,踢其后股,那大漢便擁抱在大地的懷抱之中。然后轉(zhuǎn)身用目光環(huán)視剩下六個黑人,沒人再敢上前。
此時,幾個白人聞聲而來,揮動著鞭子在歐布的身上狠狠地抽打著。而此時的歐布,任其揮舞而無動。
那些人終于打累了,然后將梅普、歐布、曉朗三人關(guān)在小黑屋里,沒再讓他們干活。
整整讓他們餓了三天,只提供水,而沒有食物。三天后一個艷陽高照的中午,三人連排的小黑屋被打開了。梅普、歐布、曉朗瞇著眼努力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卻并不想認(rèn)識這些陌生的人。
眼前站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衣服整潔、面色光澤,露出了一個頑世不恭的笑容,同時身后散射著金色的陽光。
“以后你們就跟著福特先生,祝你們幸福?!闭驹邙喩嗝迸缘牟槔怼趥愃褂悬c興奮地說道。
“歡迎!歡迎!”,戴著鴨舌帽的福特假裝客氣地說著,轉(zhuǎn)眼翻臉般換了個音調(diào),“把他們?nèi)壠饋恚 ?br>
說著,幾個大漢上前將三人綁得牢牢實實,然后推到一輛馬車上。福特與勞倫斯握手告別,離開了礦場。
這個鴨舌帽的男子叫霍華德·勞倫斯,原為威爾斯的衛(wèi)兵,后來因為一次受傷便告別部隊,轉(zhuǎn)而經(jīng)商。至于那次受傷到什么程度,沒有幾個人清楚;至于他手下有多少生意,也沒有幾個人能夠說得清楚。但,有一樣沒有變,他仍舊對武術(shù)深深癡戀。
《遺落的孤島》-27礦上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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