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兒,青磚墻,石板路。我斜躺在門外抱鼓石邊的躺椅上,汗衫,拖鞋,大褲衩。旁邊一張矮幾,上有青瓷大茶壺,牛皮繩纏的提手,壺底有款:大唐成化年制。幾上另有一只粗瓷海碗,盛著大半碗涼茶,浮著一層柳絮。一把蒲扇,不一定扇,就圖手里有個攥頭。聽著鴿子咕咕,哼著《醉扶歸》,瞇著眼兒,瞪著天上白云走走停停。
旁邊咖啡小館門鈴叮咚,步出一雙情侶,扮相文藝。二人斜睨我一眼,暗暗哂笑,面有不屑,揚(yáng)長而去。我抬身端起海碗,茶水一口喝干,一邊咂么著柳絮籽,一邊起身走進(jìn)咖啡館,徑直來到柜臺后,翻尋出一塊紙板,去后屋院墻下拾了一塊黑炭,在紙板上工楷寫了幾個字。出門,把紙板夾在門口的廣告板上。
自此,我這個咖啡館再無生意。紙板上寫的是:本店只賣咖啡,不賣文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