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清明小長假的最后一天,上海在陰了兩三天后終于放晴。一直對家務避之不及的老公突然提出要“斷舍離”,我都要質(zhì)疑說出這個詞的人是不是我認識的劉某人了。
我們也并沒有說斷就斷,而是先就著明媚的陽光,去小區(qū)的河邊散了個步。因為住的偏遠,小區(qū)附近也一副無人管理的樣子,河邊都已被附近的人開墾成菜田,一小片一小片燦爛的油菜花兒點綴著初春的畫景,生機勃勃的蠶豆秧子開著灰紫相間的小花兒,偶爾出現(xiàn)一小片鮮嫩無比的生菜。河邊有搭起的小棚子,也有漁船,看起來像是有人居住,因為有冒出來的煙囪,也有在晾曬的衣服,其中有些衣服打了補丁。突然覺得,我們每個人都在別人的視線之外孤單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彼此不知??戳丝瓷磉叺膭⒛橙?,突然覺得,有一個人,我們彼此關注、相依取暖,在這世間,讓彼此不那么孤單,真好。
悠閑的曬暖兒之后,我以為劉某人已經(jīng)忘記“斷舍離”了,畢竟一開始就以為這懶人說著玩兒的。沒想到,一打開家門,劉某人就直奔臥室,把衣櫥里自己的衣服全部拖出,放到床上,又找出一個很大的空箱子放在床邊,然后坐在床邊開始審判每一件衣服的“命運”,審判標準--去年一年沒穿的衣服果斷放入大箱子、近期穿過但不打算再穿的衣服也放入大箱子、在上海這種暖和地方穿不著的衣服也要斷。
我在一旁看劉某人一邊整理一邊碎碎念,覺得好笑的不得了,因為一點都不像我那個整天只知道搗鼓電子產(chǎn)品的工科男老公。劉某人動手時還一直催我行動,像我這種念舊的人根本做不到“斷舍離”,比如我竟還留著高中的一件T恤(雖然不穿了),實際上我高中畢業(yè)都十年了??杀粍⒛橙吮破戎?,也只能按照季節(jié)把衣服拖出來,一件一件拿與劉某人看過,并經(jīng)過一番爭論后,把其中大半都投入了之前準備的空箱子里。最后,空箱子也滿了,又找了第二個空箱子,并,也填滿了。
當然,除了衣物,還有許多其他雜物也重新理了一遍。這么一次徹底的“斷舍離”清空了我們小半的物品。在整理的過程中,翻出了高中時寫的日記,記錄的很多事情我都已記憶模糊,但那青春期的小煩惱、小可愛,現(xiàn)在看來真是彌足珍貴,那么簡單的快樂與煩惱早已隨青春遠去,如今只余現(xiàn)實,至多也是在與現(xiàn)實的交鋒之中,偷一點時間,與朋友、與家人、與劉某人去細數(shù)春光、咀嚼美食。除了日記,也翻出了當年我送給劉某人的“愛情紀念冊”,里面的文字與相片共同記錄的我們相識、相知、相戀的過程,還有一些只有在熱戀之時才會那么直白地表達的文字,現(xiàn)在看了,老臉都羞紅了。還有,還有,還有好多早已遺忘的信件、明信片、小禮物,都在這時重現(xiàn)。
所以,“斷舍離”不是只是在擯棄過時無用的累贅之物,也是在整理記憶角落里蒙塵的過往,讓美好的回憶重現(xiàn),也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我”曾美好、“愛情”曾甜蜜、“朋友”曾貼心,且要努力繼續(xù)美好、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