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那天,W先生提起了關于他童年的種種回憶。
童年里的畫面一幕幕的回放在他的腦海里,通過他的語言精彩的描繪出來,而我像極了看電影的人,電影畫面一幕一幕的閃爍在他精彩的演說里,每個人都有一個難忘的遠去的回憶。
電影畫面包括了懵懂少年,大叔、火車、老房子、迷宮一樣的胡同街道和工廠……
那是一個懵懂無知少年追隨一位大叔離家遠行他鄉(xiāng)居住的故事。
有些記憶或許注定忘不掉,有些故事或許注定會再發(fā)生,生命像極了一場又一場沒有彩排的演出,這一場,你離開了,但是演出卻未曾停止過。
二
W先生與我提起不少關于小時候趣味的記憶,其中一位故人他卻始終念念不忘。恰巧,前幾日我們一同前往朋友家,途中經過那位故人的家鄉(xiāng)A市,W先生說,A市有他十幾歲的記憶,那時年少不懂事,非要追隨一位與父親相好的叔叔回家,想要開始嘗試他鄉(xiāng)生活的滋味。
短短半個月時間,卻讓他難忘至今,他說:“年少,初次離家,一開始是驚喜的,但是后來漸漸就開始想家了,可是一想到,男孩兒,要堅強,要面子,所以硬性沒有吐露心聲,即使,叔叔一直都對他都好好招待,可終究是因為想家不好意思?!?/p>
20年前的短短他鄉(xiāng)半個月的時間,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一個怎么樣的心里掙扎。只是,如今看來,他是記住了當時的美好,記住了那個盛有他童年的地方與故人。
所以從朋友家回來的時候,W先生提出,既然時間還早,要不就在途徑A市停留一會吧,他說他還記得那里的村莊,只是忘了是哪條胡同,哪個門牌號了?只是記得故人叔叔的名字,可同時又心生忐忑,不知道故人是否還健在。
20年過去了,他說他記得叔叔身體不太好,心里擔心會有意外。
我在一旁聽著,似乎事情同樣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一樣,我能理解W先生心里的忐忑,但是又不想讓他遺憾,所以始終鼓勵他去看看?;蛟S運氣好,問問路人,就可以找到了呢。只是這一幕有點像電影開播一樣,唐突去造訪即日故人,20年之后的再見面,當年的懵懂少年已經長大,會是驚訝、驚喜還是不知所措呢。
三
當時天還下著雨,我們一路導航到W先生記憶里的村子,村里胡同巷子橫縱貫穿,巷子道路沆沆洼洼的地方積滿了泥濘雨水,北方的氣溫隨著雨水的到來也進入了明顯寒冷的階段,進到村子的第一條胡同導航顯示停止了,在胡同的巷子里,雨水淅瀝瀝的飄著,隨后出來了一個年輕的大姐,W先生前去打聽關于故人的消息,可對方尷尬的搖搖頭,說沒有聽過這個人。
緊接著一位老婦人從家門口探了探頭,這個寒冷又是雨水的天氣,能在胡同里遇到行人著實不易,我們趕緊喊住了探頭張望的老婦人,這一次,W先生把故人的消息描述得更詳細了一點,故人叔叔有一個啞巴的閨女,如今年齡大概三十多歲,還有一個兒子等等,他知道的信息都一一去描述,最后老婦人努力想了想,似乎是有一個啞巴的人,現(xiàn)在已經結婚,找了個招門女婿,而我們說的那位故人卻沒有詳細的消息,之后,她指了指另一條向西的胡同說,去哪打聽打聽吧。
言謝之后,我們緩慢啟動車子穿梭在老婦人指向的胡同方向,途徑一個十字胡同小商店門口停了下來,W先生跳下車,跑進商店,20分鐘左右,一臉高興的打開車門,說打探到一些消息了,想到馬上可以見到故人了,W先生有點緊張,20年前,你在比我如今稍長的年紀里與我相遇,20年后,我即將在比你當初稍小的年紀里和你再相遇,這何嘗不是一個驚喜呢。
四
車子穿過一條又一條泥濘的胡同街道,到了一個臨近的菜地村莊靠外的地方停了下來,W先生說,應該就是這家,外面依舊飄著淅瀝瀝的雨點,北風似乎吹得更厲害了,地上灑滿了枯葉,這樣的場景,我如同一個電影的忠實觀眾,目睹著這沒有預演過即將上演的一切,電影情節(jié)似乎開演到最精彩的一幕了。
我在車里透過車窗看著W先生下車前去敲門,幾分鐘過后,門還是緊掩不開。
這時,胡同的另一側,房子的對面,開了一扇門,一位高齡的老爺子往外伸頭看了看,W先生,轉身走過去和老爺子打招呼,關于知道故人的消息再一一表述,為了可以獲取更準確的消息,終于在一步步引導下,老爺子明白了我們要打聽的那位故人,但是從老爺子的最終的消息得知,情況似乎不那么樂觀,據(jù)說,故人離了婚,妻子患病去世已經很多年了,啞巴閨女嫁到了B市,已經多年未回,兒子娶了同村的姑娘當媳婦,而故人另取她人已經多年未歸,是去了南方還是東北,沒有人知道。
故人的兒子家是在另一條胡同,即使見不到故人,或許找到他兒子,依舊有希望可以聯(lián)系上故人,至少知道他還活著,所以在準備前往敲打他兒子家門的時候,剛好胡同里走出兩名老婦人,為了確定消息的可靠性,我們還是想再詢問一會,這一次,獲知的消息更詳細,卻更失望了,從婦人們口中才得知,故人確實多年未回了,故人的兒子和他斷絕了父子關系,這里,他的家已經許久沒有踏足了。
最終,我們沒有敲打他兒子的家門,電影情節(jié)峰回路轉,又回到了原點,既然故人已經多年沒有回來,即使打擾他的兒子也會是未果,只是徒增失望罷了。
W先生說,萬萬沒有想到,多么好的一位叔叔啊,命運算是坎坷波折,一把年紀了還漂泊在外……
人生確實有萬種意想不到的可能,當年的河水依舊在流淌,當年的火車軌道依舊還在,只是當年坐船的人,當年乘火車的人已不知去向了。
那些深刻的記憶不會輕易被丟掉,希望保存至有緣之日,與故人相遇之時,可以彼此暖暖的道一聲:“好久不見“。

我是一名安靜的混跡于醫(yī)學江湖的文女子,謝謝你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