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目錄 | 《待我長發(fā)及腰來娶你》
**上一章 | **毒酒與櫻桃
文 | 她在非洲漂
天空像一個睡眼惺忪的孩子，不情愿地揉著眼皮，意識越來越清醒，光線越來越清亮。
推開門打算去洗漱時，后媽迎面走來，頭發(fā)凌亂，穿著寬大睡衣，手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哈欠說：“生日快樂呀！要不給你煮碗面？”
本來我的頭腦還沒完全清醒，一聽她要煮面，一個激靈就醒了。
“不用了?！蔽覔P(yáng)起右手，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又加了一句。“謝謝。我習(xí)慣自己煮面吃?！?/p>
一想起來，在生日當(dāng)天要吃她做的咸的齁嗓子的面，比讓我餓著還難受。
端上鍋，倒入水，等水“咕嘟咕嘟”地唱起歌。握一個雞蛋，沿鍋邊嗑一下，左右手輕輕向外一掰，清凌的蛋清和蛋黃穩(wěn)穩(wěn)地跳進(jìn)去，濺起一個好看的浪花。過幾分鐘，下面條，放作料，撒一撮青翠的小蔥。
把碗端到客廳的茶幾上，看到她走過來。我用筷子挑高了面，歪頭輕輕地吹，放在嘴里故意吸溜吸溜地發(fā)出聲音，一副沉醉的樣子。她忍不住問：“好吃嗎？”我抬頭，裝作剛看見她的樣子說：“啊，可香呢！”挑了幾根面條，朝著她的方向?！安恍拍銍L嘗?！?/p>
“你吃吧?！彼D(zhuǎn)身走了。我意興闌珊地把面回歸原位，靜靜地吃完。表演吃飯，也是一門賣力的活。
下午，姑姑和冷冷過來了。
“姐姐，生日快樂啊！”冷冷元?dú)馐愕叵蛭覔溥^來。她穿一條嫩綠色的過膝荷葉裙。細(xì)白的胳膊像藕節(jié)般歡樂地擺動。裙邊漾起波瀾，好像微風(fēng)親吻了連天荷葉。
“慢點(diǎn)啊，別摔了?！惫霉迷谒竺嫘τ睾爸！霸趺匆豢吹浇憬?，就這么激動啊?！?/p>
我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她熱烈的擁抱。她嫩嫩的小臉剛好蹭著我的脖子，聞到軟軟的香。
“姐姐，我要聽故事?！彼痤^，撒嬌似的嘟著蓮花小嘴。
“想聽什么呢？”我拉著她的手向前走，推開房間門?！靶⊥踝拥墓适拢俊?/p>
“好哇好哇?！彼龘湓谖业拇采戏艘粋€滾兒。
“喂，鞋子，鞋子脫了啊?！蔽蚁訔壍匕阉幼У?，威脅著說：“你不聽話，我就不講了?！?/p>
她心滿意足地趴在軟綿的被子上，兩只手抱著我的小白兔，尖尖的下巴擱置在兔子腦袋上，細(xì)長的睫毛撲閃閃像蝴蝶的觸角，尖尖的鼻頭上冒出晶瑩的汗珠。清亮的眼睛盯著我，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好像在說，我在聽啊。
“小王子住在一顆星星上，他有一朵玫瑰花，他很愛玫瑰花——”
“我知道啦！”冷冷突然打斷我，像在幼兒園上課發(fā)言一樣驕傲地舉直右手?！敖憬闶切⊥踝?，我是玫瑰花?！?/p>
“冷冷?！蔽覈?yán)肅地喊她的名字?！靶⊥踝邮悄猩?，姐姐是女生。你還聽不聽故事了？專心點(diǎn)?！?/p>
她立刻把手收回去，墊著下巴，嘴巴故意抿成一條縫，眼睛可憐巴巴地瞧著我。
“后來小王子離開了星星，去了其他地方，遇見很多奇怪的人，他越來越想念他的玫瑰花—”我放低聲音，看見冷冷的眼睛正在緩慢地一張一合，合的時間越來越長，張的速度越來越慢，眼神開始迷蒙。
她從小就是這個習(xí)慣，每次吵吵著聽故事，我一講，她準(zhǔn)睡著。
以前，媽媽晚上給我講故事，還沒講完，我就睡著了。她離開之后，睡眠好像被偷走了。
睡眠就是運(yùn)氣，求不得，只盼遇見。
突然聽到了敲門聲，聲音比平時小一些，“噠噠”兩次一個節(jié)拍，連續(xù)敲了兩次。
我悄悄起身，打開門，原來是唐臻。
他滿臉興奮，手背在身后，嘴巴正要張大喊起來的時候。
我趕緊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后扭頭用眼色示意他，冷冷正在睡覺。
他心領(lǐng)神會，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躡手躡腳地貓步走進(jìn)來，關(guān)了門。
他冷不丁地從背后拿出一幅畫，還有一束黃玫瑰。
我笑著做了一個謝謝的口型。接過來，鼻子湊上去，深吸一口氣，那種清甜的微香，深入心中。
干凈的畫紙上，是一個小女孩，眼睛里是盈盈的笑意，及腰黑發(fā)垂下來，穿著水紅長裙，裙角系了一個兔子耳朵般的結(jié)兒，懷里抱著一個糖罐，裝滿大白兔奶糖。
他坐在我書桌前的凳子上，拿起一支筆，認(rèn)真在紙上寫字。雙手捏著紙的兩端，正面展示給我，清白的紙上有幾個黑字：想媽媽嗎？
“媽媽”這兩個字像洋蔥強(qiáng)烈的氣味，刺的我眼睛生疼。一陣熱浪襲來，眼淚滑落出來，密密地掛在下巴上，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身體忍不住顫抖，慢慢蹲下去，脊背支撐在涼涼的墻上，雙臂緊緊環(huán)繞著蜷縮的雙腿。
他怔了一下，就趕緊起身過來，腳絆倒了凳子，發(fā)出了聲響。然后冷冷的手臂開始動了一下，輕輕翻動身子。
唐臻蹲在我面前，他的眼睛里，有一片溫柔的湖，微微抬起手，放在我的臉頰上，把眼淚擦掉。
這時候，冷冷的聲音慵懶地響起來：“姐姐，后來呢？”
我把心里翻滾的濤浪生生壓下去，帶著哭腔笑著打趣她：“后來呀，你就睡著了。”忍不住地小小地嘲笑了她一句，“你這個睡覺大王?！?/p>
“姐姐，我說的是小王子的故事啊。”她懶懶地翻了個身，用手支撐著下巴，抬起頭，“咦？姐，這是誰??？”
很多年后，冷冷回憶，她第一次看見唐臻時，腦子里正在想著小王子的故事。
她揉了揉還沒睡醒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一眼唐臻，然后目光一轉(zhuǎn)，看見桌上的黃玫瑰。
“啊！”她的眼睛里冒出星星般的光?！拔抑览玻切⊥踝訉Σ粚?！你看，和小王子一樣好看，還帶了玫瑰花呢。”
我噗嗤就笑了，眼淚擠了出來，不知道是剛才殘留的，還是被她逗樂的?！耙埠?，你可以叫他小王子。他是唐臻哥哥，這是我的妹妹冷冷。”
“冷冷怎么還睡呢，該給你姐姐慶祝生日了?！碧普闆_她做了個鬼臉。
冷冷抬了一下眼皮，依然黏著床?！爱嬂锸墙憬銌?？笑得好美啊。”
“對啊，你姐姐本來就美啊，笑著更美?！碧普榭粗艺f。
那是我們第一次遇見，在我爸爸的婚禮上?？墒?，我并沒有笑，眼睛里盡是悲傷和淚水。
“別管她了，她愛睡就多睡會兒吧。你從哪兒弄的花兒？”我問。
“我舅媽開的一個花店，我就去她那里，一眼就看到了黃玫瑰，喜歡嗎？”他走到桌前，把剛才寫字的那張紙翻轉(zhuǎn)了一下，扣在桌上。
“謝謝?！毙睦锱?。
“下次帶你去我舅媽店里，好多花兒呢，你喜歡哪個就挑哪個。”他故作大方地說。
“又不是你開的店。”我愉快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長篇連載，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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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非洲生活，
為你見證故事。
即使漂泊半生，
歸來仍是少女。
@她在非洲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