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十五)楊素監(jiān)建仁壽宮 牛弘定雅樂 楊堅(jiān)致祭泰山

開皇十三年 593年

春,正月,壬子,上祀感生帝。

壬戌,行幸岐州。

二月,丙午,詔營仁壽宮于岐州之北,使楊素監(jiān)之。素奏前萊州刺史宇文愷檢校將作大匠,記室封德彝為土木監(jiān)。于是夷山堙谷以立宮殿,崇臺累榭,宛轉(zhuǎn)相屬。役使嚴(yán)急,丁夫多死,疲屯顛仆,推填坑坎,覆以土石,因而筑為平地。死者以萬數(shù)。

丁亥,上至自岐州。

己卯,立皇孫暕為豫章王。暕,廣之子也。

丁酉,制:“私家不得藏緯候、圖讖?!?/p>

秋,七月,戊辰晦,日有食之。

是歲,上命禮部尚書牛弘等議明堂制度。宇文愷獻(xiàn)明堂木樣,上命有司規(guī)度安業(yè)里地,將立之;而諸儒異議,久之不決,乃罷之。

牛弘使協(xié)律郎范陽祖孝孫等參定雅樂,從陳陽山太守毛爽受京房律法,布管飛灰,順月皆驗(yàn)。又每律生五音,十二律為六十音,因而六之,為三百六十音,分直一歲之日以配七音,而旋相為宮之法,由是著名。弘等乃奏下請復(fù)用旋宮法,上猶記何妥之言,注弘奏下,不聽作旋宮,但用黃鐘一宮。于是弘等復(fù)為奏,附順上意,其前代金石并銷毀之,以息異議。弘等又作武舞,以象隋之功德;郊廟饗用一調(diào),迎氣用五調(diào)。舊工稍盡,其余聲律,皆不復(fù)通。

開皇十四年 594年

春,三月,樂成。夏,四月,乙丑,詔行新樂,且曰:“民間音樂,流僻日久,棄其舊體,競造繁聲,宜加禁約,務(wù)存其本。”萬寶常聽太常所奏樂,泫然泣曰:“樂聲淫厲而哀,天下不久將盡!”時四海全盛,聞?wù)呓灾^不然;大業(yè)之末,其言卒驗(yàn)。寶常貧而無子,久之,竟餓死。且死,悉取其書燒之,曰:“用此何為!”

先是,臺、省、府、寺及諸州皆置公廨錢,收息取給。工部尚書蘇孝慈以為“官司出舉興生,煩擾百姓,敗損風(fēng)俗,請皆禁止,給地以營農(nóng)。”上從之。六月,丁卯,始詔“公卿以下皆給職田,毋得治生,與民爭利?!?/p>

七月,關(guān)中大旱,民饑,上遣左右視民食,得豆屑雜糠以獻(xiàn)。上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責(zé),為之不御酒肉者,殆將一期。八月,辛未,上帥民就食于洛陽,敕斥候不得輒有驅(qū)逼。男女參廁于仗衛(wèi)之間,遇扶老攜幼者,輒引馬避之,慰勉而去。至艱險之處,見負(fù)擔(dān)者,令左右扶助之。

冬,閏十月,甲寅,詔以齊、梁、陳宗祀廢絕,命高仁英、蕭琮、陳叔寶以時修祭,所須器物,有司給之。陳叔寶從帝登邙山,侍飲,賦詩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太平無以報,愿上東封書?!辈⒈碚埛舛U。帝優(yōu)詔答之。它日,復(fù)侍宴,及出,帝目之曰:“此敗豈不由酒!以作詩之功,何如思安時事!當(dāng)賀若弼渡京口,彼人密啟告急,叔寶飲酒,遂不之省。高颎至日,猶見啟在床下,未開封。此誠可笑,蓋天亡之也。昔苻氏征伐所得國,皆榮貴其主,茍欲求名,不知違天命;與之官,乃違天也?!?/p>

齊州刺史盧賁坐民饑閉民糶,除名。帝后復(fù)欲授以一州,賁對詔失旨,又有怨言,帝大怒,遂不用?;侍訛檠裕骸按溯叢⒂凶裘Γm性行輕險,誠不可棄?!钡墼唬骸拔乙智涿?。微劉昉、鄭譯、盧賁、柳裘、皇甫績等,則我不至此。然此等皆反覆子也,當(dāng)周宣帝時,以無賴得幸。及帝大漸,顏之儀等請以趙王輔政,此輩行詐,顧命于我。我將為政,又欲亂之,故昉謀大逆,譯為巫蠱。如賁之例,皆不滿志,任之則不遜,置之則怨望,自為難信,非我棄之。眾人見此,謂我薄于功臣,斯不然矣?!辟S遂廢,卒于家。

晉王廣帥百官抗表,固請封禪。帝令牛弘等創(chuàng)定儀注,既成,帝視之,曰:“茲事體大,朕何德以堪之!但當(dāng)東巡,因致祭泰山耳?!笔拢椅?,車駕東巡。

上好禨祥小數(shù),上儀同三司蕭吉上書曰:“甲寅,乙卯,天地之合也。今茲甲寅之年,以辛酉朔旦冬至,來年乙卯,以甲子夏至。冬至陽始,郊天之日,即至尊本命;夏至陰始,祀地之辰,即皇后本命。至尊德并乾之覆育,皇后仁同地之載養(yǎng),所以二儀元?dú)獠境??!鄙洗髳?,賜物五百段。吉,懿之孫也。員外散騎侍郎王劭言上有龍顏戴干之表,指示群臣。上悅,拜著作郎。劭前后上表言上受命符瑞甚眾,又采民間歌謠,引圖書讖緯,捃摭佛經(jīng),回易文字,曲加誣飾,撰《皇隋靈感志》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劭集諸州朝集,使盥手焚香,而讀之,曲折其聲,有如歌詠,經(jīng)涉旬朔,遍而后罷。上益喜,前后賞賜優(yōu)洽。

開皇十五年 595年

春,正月,壬戌,車駕頓齊州。庚午,為壇于泰山,柴燎祀天,以歲旱謝愆咎,禮如南郊;又親祀青帝壇。赦天下。

二月,丙辰,收天下兵器,敢私造者坐之;關(guān)中、緣邊不在其例。

三月,己未,至自東巡。

仁壽宮成。丁亥,上幸仁壽宮。時天暑,役夫死者相次于道,楊素悉焚除之。上聞之,不悅。及至,見制度壯麗,大怒曰:“楊素殫民力為離宮,為吾結(jié)怨天下。”素聞之,惶恐,慮獲譴,以告封德彝。曰:“公勿憂,俟皇后至,必有恩詔?!泵魅?,上果召素入對,獨(dú)孤后勞之曰:“公知吾夫婦老,無以自娛,盛飾此宮,豈非忠孝!”賜錢百萬,錦絹三千段。素負(fù)貴恃才,多所凌侮;唯賞重德彝,每引之與論宰相職務(wù),終日忘倦,因撫其床曰:“封郎必當(dāng)據(jù)吾此座?!睂宜]于帝,帝擢為內(nèi)史舍人。

夏,四月,己丑朔,赦天下。

六月,戊子,詔鑿底柱。

庚寅,相州刺史豆盧通貢綾文布,命焚之于朝堂。

七月,戊寅,上至自仁壽宮。

——《通鑒 隋紀(jì)二 高祖文帝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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