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又一場秋雨過去了，涼的，濕的，細碎的，帶著風的。

某一場秋雨終于將秋天揭過去，一夜之間，絲絲的雨像是不那么溫柔了，又冷又濕。天早早黑了，刮來的風叫人縮成一團。灰蒙蒙的冬天終于又來到這個城市。歇了許久的厚外套又被翻了出來。走在路上的腳步更多了幾分匆匆，每天來回在同樣的路上，同樣的店鋪，同樣的小攤。可能還有許多許多同樣的人。認識或不認識的。

那個賣盆栽和鮮花的地攤一哥說他已經(jīng)在這里擺了十幾年，在這之前他還在數(shù)個城市賣過各種其他的五花八門的東西。大概是三年前，我一時心血來潮開了個小店，白天上班晚上看店。盲目和沖動帶來的后果就是勉強開了半年就匆匆關(guān)門，把剩下沒清完的貨送了一大圈親戚還余下好幾箱，我將它們拉來這條街擺上了地攤，那時候地攤一哥熱情的給我?guī)兔o我吆喝給我出謀劃策，以為我沒有工作還想給我介紹工作。

生意并不好，再低的價格也沒有人相信已經(jīng)是虧本，幾塊錢也是要精打細算，那時候我也體會到了誠實小販的無奈，原來那為難又帶著期望的臉并不一定是假裝的。我還從一個看起來跟我年紀相當?shù)墓媚锸掷锸樟藦堃话僭募兮n，反倒找回她65。這張錢我現(xiàn)在都還留著。

賣炒栗子的大叔也還在，有一次我把攤子擺在他旁邊他還請我吃栗子。只在天冷起來了的時候他才賣炒栗子，夏天自有夏天該賣的，靈活的很。

賣襪子的中年夫婦現(xiàn)在好像已經(jīng)沒大見著了。賣手抓餅的人也換了。賣香蕉的大叔始終如一的賣香蕉，有時候一塊五有時候一塊錢一斤，沒到季節(jié)的時候稍微再貴一點。如果問他夠不夠斤兩，他會告訴你是六兩秤。

也見過一個彪悍的女顧客跟賣衣服的女攤主因為退貨問題吵了半天之后大打出手，扯頭發(fā)揪衣服抓臉，零錢掉了一地。

傍晚開始，人們結(jié)束一天的工作，陸陸續(xù)續(xù)回到這里暫時的家，地鐵站出來一路走過，橘子蘋果菠蘿芒果木瓜葡萄燒烤煎餅臭豆腐烤紅薯烤雞腿缽仔糕，各種水果各地小吃，煙火氣十足。這樣的場景充斥在城市里的許多街巷，一樣卻又不一樣。

……

那時不記得去擺過幾次，大概是下了一場雨，歇了幾天后徹底終斷了這門活計。創(chuàng)業(yè)的夢留在了那個冬天里。

日子過來過去是不是總免不了重復(fù)？

如今，這已是我在這個城市經(jīng)歷的第七個冬天，每一個都那么冷，每一個在記憶里的樣子都是在下雨。

我既習慣又厭倦。

有時候忘記了習慣，也忘記了厭倦。

我總希望秋天能長一點。

可是所有的季節(jié)都不會等我。

一場秋雨，落下的是許多淅淅瀝瀝的心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