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全國生物學年會的思考碎片

兩節(jié)公開課和點評完畢,華山論劍暫算告結,而后年會宣告閉幕,專家和老師們也都散場了。五六百人的大會場短短時間內就空曠寂寥了許多。
我特地去前面見一下執(zhí)教高中示范課的黃老師,她在收拾物品,相信她這一段時間應該很辛苦很煎熬,身心俱疲,但是我還是想離開前交流一個問題,驗證心里還不很解的懸念。
黃老師沒有拒絕我的請教,她也并不是顯得多么疲倦,反而多了幾分淡定。突然間,她那一份神色讓我增加了許多欽佩與親切,多種思緒沉在我心底,似乎也包括一份淡淡的滄桑感。如同大戰(zhàn)后回望疆場的無比平靜,是塵埃落定后放飛無數感思的釋然,是對自我課堂理念的落實后的淋漓暢快,也有好久沒有信步沙場的夾雜遺憾的懷念……
總之,這次的會議,昨天,許多東西撞擊著我,讓我悵嘆也感懷和深思;今天,這堂課,這個人,非同尋常之膽力與落筆,讓我思考。
我問黃老師:“今天課堂上的實驗探究的整體與權重設計,是如你最初所愿的進行嗎?”按理講,這應該是不必要甚至略有不恰當的問題,這么大型的全國公開課,怎么能不是執(zhí)教者設計確定的呢?如果回答不是就意味著她駕馭課堂的誤差。但是,我聽課時掐了時間,實驗探究鋪排約用了35分鐘,一堂課最多45分鐘,可黃老師這堂課已達53分鐘,我總覺得全課過長,主要在于實驗探究用時太長。
我補充說:“實驗探究這么長時間最初就這樣安排嗎?”黃老師回答是肯定的。
但是她的執(zhí)意,該是她深度思考后的用心。還有用意!
我和黃老師說,我最初不理解是我沒有看到其教材無法任加評說。多虧同行的李杰老師課后迅速索要了黃老師的教材復印資料,讓我似乎領會了許多。李杰快速勇敢踏實,真的讓我佩服和感謝,她背著大單反忙來忙去,為這次我們幾個同行者留下許多珍貴的影像,也包括我和趙占良老師的合影,她看出我對趙老師的情感又不好意思搶前合影,硬幫我尋得良機完成我最大的小心愿,得以小滿足!加之上次工作室開放日的活動拼搏性情,我確信教研員郭老師的好眼光。
我直接和黃老師表達說:“感覺課堂略有些頭重腳輕,實驗思路繁復,為什么不有所剪輯取舍呢?”
其實,在全課的設計里,學生被黃老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科學史上的多次實驗探索歷程牽引著,推理后再遞進,感悟后又阻礙,這一波一波的思維碰撞和聚焦風暴,課堂節(jié)奏會很艱澀很難把控,在公開課中展示全貌的確已經不是探究而是一份十足的探險之旅,而且壓堂畢竟是不可取的很難加分的冒險。但黃老師還是選擇堅持鋪開課堂時間,還原科學探究史,回歸學生思維原生態(tài),這是真實完整的課堂思維構建過程,也是踏實負責的學生思維培養(yǎng)路徑。
黃老師回答說,她太摯愛科學史了,這樣培養(yǎng)下去,學生的思維會更加強大……
聽到這里,我完全理解了。我也特別摯愛和推行科學史。她懷有這份執(zhí)念與觀念!這份堅定與淡定!實際在課堂上學生表現的遲滯延后是在縱橫跨越洞徹幾十年科學歷程濃縮的科學思維,這個全景式的橫掃在全國公開課上已經足夠大膽了,這是俠女一樣的風貌。
我也想起來大約20年前,我的一位同事在學校的公開課上竟然午前第四節(jié)壓堂近二十分鐘,最初我們著急走人,后來一看干脆別了,再后來耐心聽完就有趣了。大家課后笑談著,但是冷靜思考,他如果倉促收場沒有大壓堂就不精彩了,壓完堂后我理解他的設計深意。那堂課,他沒評上一等獎,也許我是不多理解他的幾個人,雖是物理課。
我也想起李白有《俠客行》的詩句“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蹦俏粋b士也該穿有銀色行衣。
有時候想:嚴格規(guī)范于教材之內,是一份嚴謹的范本;而立足于教材但不拘泥于教材,敢于跳出藩籬而另辟蹊徑,或再辟新途開疆拓土重開新境地,也是更具大勇氣和真自信的范本。不是無知無畏,而是多知而無畏。是拋除平素之常規(guī)、拋除狹隘之評說的科學思想播種和培養(yǎng)的真實有力之踐行。
所以,后來劉恩山教授在評課后,又到前場臨時加塞,鄭重嚴肅地提出三個讓大家思考的問題,引人回味。也許是覺得評課人所挖掘還不夠透徹還欠深刻,還沒有明確首肯執(zhí)教者蘊涵在其中的獨特而深厚、獨立而自信的教學思想,一定覺得意猶未盡,又不便于直接重評,進而引導大家得以體悟。
劉恩山老師的深遠主題是生物學課堂里的科學思維的培養(yǎng),這也成為了這次年會里一個魅力綿延的余音。但這三個問題雖然余音繞梁,我依然覺得不夠直接透明,給黃老師一個一錘定音該多么好呢?后來,同行老師問我對這三個問題的看法時我表達了自己的思考。
但是,我思考到位了嗎?
而我告訴黃老師,她的學案應該寫科學思想一詞,因為她引的做的更宏大更寬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