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不想它,”她又說,說得很響,試著把痛苦推往腦后,或找個什么東西把它擋住?!拔乙趺矗乙厮?,明天就走,”這樣,她的精神又稍稍振作起來了。
她曾經(jīng)懷著驚恐和沮喪的心情回到塔拉去過,后來在它的庇護(hù)下恢復(fù)了,又堅強(qiáng)地武裝起來,重新投入戰(zhàn)斗。凡是她以前做過的,無論怎樣——請上帝保佑,她能夠再來一次!至于怎么做,她還不清楚。她現(xiàn)在不打算考慮這些。她唯一需要的是有個歇息的空間來熬受痛苦,有個寧靜的地方來舔她的傷口,有個避難所來計劃下一個戰(zhàn)役。她一想到塔拉就似乎有一只溫柔而冷靜的手在悄悄撫摩她的心似的。她看得見那幢雪白發(fā)亮的房子在秋天轉(zhuǎn)紅的樹葉掩映中向她招手歡迎,她感覺得到鄉(xiāng)下黃昏時的寧靜氣氛像祝禱時的幸福感一樣籠罩在她周圍,感覺得到落在廣袤的綠白相映的棉花田里的露水,看得見跌宕起伏的丘陵上那些赤裸的紅土地和郁郁蔥蔥的松樹。
她從這幅圖景中受到了鼓舞,內(nèi)心隱隱地感到寬慰,因此心頭的痛苦和悔恨也減輕了一些。她站了一會,回憶著一些細(xì)小的東西,如通向塔拉的那條翠松夾道的林蔭道,那一排排與白粉墻相映襯的茉莉花叢,以及在窗口飄拂著的簾帷。嬤嬤一定在那里。她突然迫切地想見嬤嬤了,就像她小時候需要她那樣,需要她那寬闊的胸膛,讓她好把自己的頭伏在上面,需要她那粗糙的大手來撫摩她的頭發(fā)。嬤嬤,這個與舊時代相連的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
她具有她的家族那種不承認(rèn)失敗的精神,即使失敗就擺在眼前。如今就憑這種精神,她把下巴高高翹起。她能夠讓瑞德回來。她知道她能夠。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她無法得到,只要她下定決心就是了。
“我明天回塔拉再去想吧。那時我就經(jīng)受得住一切了。明天,我會想出一個辦法把他弄回來。畢竟,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