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是什么鬼豆包？！”司月下意識的松開了手中的食品袋，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豆包從中滾了出來。滾出來的同時在地上跳來跳去，好似一個擔心腳上沾染泥土的小人一般。這大概是一個有潔癖的豆包。
“謝謝你們救了我，我相信你們就是上天注定，前來救我的?！闭驹谝粔K比較干凈的青石上，豆包看向?qū)γ娴哪信?，月光灑在它的臉上，平添了些許說服力。
“我們買的豆包怎么說話啦？我不是在做夢吧！”藍裙子有些吃驚道。
司月內(nèi)心也一驚，但很快就緩和過來。從那一年開始，對于一些奇怪的事物司月?lián)碛辛藦姶蟮拿庖吡?。今天兩個人一起散步的目的也是與最近自身發(fā)生的變化感到不安，想傾訴一番。
“藍裙子，有件事情，很早之前就想告訴你，但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你會害怕嗎？”司月蹲下，手指按在豆包“腳下”的石頭上，一層冰霜緩緩浮現(xiàn)，而豆包也被順勢滑到了臟兮兮的泥土里。本以為會生氣的豆包一下子呆住了，兩顆紅豆緩緩地擠了出來，像一對小眼睛似的，緊緊盯著司月。
“小心！”藍裙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司月一下子懵了。
一輪殘月掛在藍色的夜空中，一雙巨大的蝴蝶翅膀閃爍了幾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隱約可以聽到幾句怒罵聲。
恒山路五號，三樓朝南的一間屋子里，咕咚一聲，一個人被從窗外拋了進來。有一個白白胖胖的的袖珍球狀物粘在他的左腿上。緊接著又一個人站在窗臺上，跳了進來。屋里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見，只聽見一個喘息聲，一個抱怨聲。
“我說，藍裙子，原來你也變異了啊，我還以為就我變異了呢?？瓷先ツ愫孟褡儺惖母?，翅膀都長出來了。虧我之前還一直小心翼翼的考慮怎么告訴你這些事的，剛剛那一下真是摔死我了。”黑暗里的司月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擔子，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胳膊與大腿。窗外的梧桐樹，是兩個人一起栽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藍裙子笑了笑“頭一次帶人飛，一點經(jīng)驗也沒有，對不起，司月你不要怪我啦，我也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的，剛剛那個人看上了我的翅膀，想要割下來做成標本賣錢，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在白天實驗飛行技巧被發(fā)現(xiàn)了。從那時起我決定以后只在晚上露出翅膀。希望你不會討厭我。”藍裙子的最后一句話音量低了許多，屋子里的黑暗似乎肆虐起來。
“怎么會？我以前不討厭你，現(xiàn)在更加不會討厭你。相反，我特別羨慕你，飛翔，那是多少人類的夢想啊。在我剛剛知道我變異之后，曾經(jīng)一度還懊惱為什么不是長出翅膀呢！”司月似乎想到了極開心的事情，放聲大笑起來?！皬哪骋环矫鎭碚f，剛剛那個人也是因為喜歡你的翅膀，才會那么做的，不過他實在是太可恨了，他...”司月突然沉默下來?；瘟嘶巫笸?，“對了，我們好像把它給忘了?！?/p>
一聲輕響，豆包跳到了地上：“你們兩個人果然是上天注定前來救我的。一個擁有豆包飛翔力，將來能夠送我回家，另一個竟然是我最喜歡的豆包冰凍力，讓我時刻能夠保持最新鮮的活力。運氣真棒！不過這是哪里啊？安全嗎？”豆包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臉已經(jīng)變得極為古怪了，豆包飛翔力，豆包冰凍力，這是以自己的種族命名的意思嗎？好在黑暗中并沒有那么多面部表情可以傳達信息，三者的交流只能依賴各自的聲音，任何額外的提示都失去了載體。
“你說什么？什么豆包飛翔力，這名字是什么鬼？話說你能說話是不是代表著你之前是個人，后來被某個變異者變成了豆包？你以前叫什么呢？”司月覺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這個豆包的身世，絲毫不在意藍裙子的沉默，又開始變得健談起來。
“既然你感興趣，那我就給你解釋一下?！?/p>
“無論感不感興趣你都應該給我們解釋一下。”司月坐著的地面變得冰冷光滑起來，豆包的存在有著明顯的不合理性。
“我從頭說起吧，我全名叫做瑞德賓恩茲斑五世，是我們世界的王子。一次星際旅行來到了地球，聽說地球上中國這片地方的食物最好吃，就來到了你們國家。但沒有想到的是...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噩夢...我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二天就被一個農(nóng)民抓住，還沒有學會這里的方言，也沒辦法解釋我的出身，那一天...我簡直就像被扔到了地獄里。”這一段經(jīng)歷過于凄慘以至于瑞德賓恩茲斑五世在敘述中數(shù)次哽咽，司月與藍裙子兩人強忍著才能不笑出聲來。
瑞德賓恩茲斑五世的兩個紅豆眼偷偷瞧了瞧兩個人的表情，那一臉不相信的神色著實讓人生氣?！昂撸瑹o知的人類，你們遠遠不知道我們的能力，若非當天拉肚子體能極弱，怎么可能被區(qū)區(qū)一個人類吃下我一大半的身體。那個愚蠢的人類將我的表皮當作垃圾一樣扔掉，殊不知我將我所有的能力與意識均轉(zhuǎn)移到了剩下的身體當中。但是，天算不如人算，還不待我恢復元氣，就被當作肥料埋進了土里。這個時候我的能力已經(jīng)不能控制的了。隨著被植物的吸收，漸漸分化寄居到了那塊土地生長出的作物中。我的意識也變得模糊不清，當我再次凝聚足夠的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作為面粉被運到了一個糕點加工廠，不幸中的萬幸，殘留的能力還可以將我的意識匯聚起來，被機器做成了豆包。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恥辱！”瑞德賓恩茲斑五世回憶起那段不堪的日子，愈發(fā)憤怒起來。不斷地在地上跳來跳去，想象著將那些凌辱他的人類統(tǒng)統(tǒng)踩在腳下，狠狠地報復他們。一時興起，跳到了司月的腿上，狠狠地跺了兩腳。
司月并沒有生氣，藍裙子腿上發(fā)出了藍色的熒光，屋子里漸漸亮了起來。想必這也是她的能力了，司月有些開心起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是別人欺負的你，你不應該踩司月的腿啊?！彼{裙子看到瑞德賓恩茲斑五世還在司月腿上蹦達，頓時不樂意了。身后藍光一閃，一股強烈的氣流將瑞德賓恩茲斑五世撞到了地上。瑞德賓恩茲斑五世一不留神又摔了一跤，“??？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藍裙子下意識的又開始道歉起來。
“小姑娘你的豆包能力開發(fā)的很透徹嘛，還會活學活用。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不會跟你計較的?！比鸬沦e恩茲斑五世大度的原諒了藍裙子，卻沒注意到旁邊的司月正在偷著笑。
藍裙子察覺到了司月的此刻的表情，不過并沒有說什么，只是低下了頭，也笑了下。
“所以說我們所有人的變異都是拜你所賜？”司月并沒有完全相信瑞德賓恩茲斑五世的話，但是這個問題卻不得不提出來，這關系著他們自身變異的由來。這可能并不是根本原因，卻是唯一一種解釋。
“是，也不是，你們豆包能力的產(chǎn)生是因為被‘稀釋’的我的原能力激發(fā)了你們體內(nèi)的特定基因，由于受激發(fā)基因的差異導致展現(xiàn)出來各自不同的超能力。通俗點說就是，我的原能力是萬能鑰匙，打開了你們?nèi)祟惿眢w里未知的鎖。”瑞德賓恩茲斑五世這個山寨小說家的演講絲毫沒有打動坐著的兩人。
“至于說你們救我是因為我需要你們幫我尋找我失散的意識與能力。作為報酬，我可以不收回你們兩個人的超能力。怎么樣？很劃算吧？”斑五世興致勃勃的鼓動著兩人。
正要跳到司月腿上進一步勸說時身體突然僵硬了。
“司月，你不相信他？”藍裙子看著地上的斑五世在一秒內(nèi)被凍成了冰豆包，有好多話想說卻只問了這么一句，頓時后悔不迭。
“那一年以后我再也沒來過這里，”司月借著熒光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看著僅有的兩張空床，“所有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樣，真讓人懷念！”
藍裙子突然癡癡的笑了起來，她是唯一一個能理解司月的幽默的人。
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