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山坳里的錦繡旌德


隨著春天的腳步,田野也因為春耕活動逐漸熱鬧起來,而最美的春耕圖當(dāng)屬于梯田。賞梯田,從春耕灌水開始,那是梯田一年之中的最美時刻。

春夏之交,欣然走進安徽宣城旌德縣興隆鎮(zhèn)三山村,炊煙裊裊,幾聲雞犬,在綠水青山間悠悠遠遠的回應(yīng),她所呈現(xiàn)的是一份靜謐,一份安逸,一份云上人家的秘境。

沿著梅園邊山路駛過三山村,登上荷花形觀景臺,一幅優(yōu)美的田園畫卷闖進我們的視野——只見山坳中,涌現(xiàn)層層一圈又一圈的梯田。

我駐足于觀景臺,一覽集勤勞、智慧與詩情畫意于一身的萬畝梯田,成百上千塊梯田,層層疊疊,錯落有致,一直鋪到半山腰的山霧中,那一圈一圈優(yōu)美的曲線,恰似山坳里的錦繡旌德,現(xiàn)出氣勢恢宏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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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隆梯田地處皖南深山,深藏閨中,至今鮮為外界所知,仍是一片濃郁的田園氣息。村莊依山傍水而建,由于土地有限,村民自古以來借著山勢和水源開墾出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梯田。跟普通的人造景觀相比,梯田稱得上是人類對自然環(huán)境改造的鬼斧神工,這些在坡地上分段沿等高線建造的階梯式農(nóng)田,表現(xiàn)出絕倫的創(chuàng)造力。

暮春的興隆梯田,開始進入耕種期,一場大雨過后初晴,梯田里灌滿了水,靜待插秧。逆光下有如面面明鏡,一層層亮得耀眼,大者如曲池,小者似碎鏡,宛如蛛絲一般的田埂切割出無數(shù)閃著熠熠銀光的鏡面。

興隆梯田上的每一個線條都令人著迷,層層疊疊的梯田在光影下泛著片片銀光,猶如巨幅五線譜,奏響在山間田野。

宛如蛛絲一般的田埂,泛著銀光的水面。田埂的線條很少有筆直的,一條條的彎彎曲曲的田埂,就如同地圖上的等高線一樣,沿著散落的村莊發(fā)散,順著山野的地形、地勢,布滿山坡,最高要通向半山腰上不能造田的地方。

乍看似無序的曲線,扭動的身姿沒有雷同的,田塊的形狀也沒有相似的,幾乎找不到一塊田的面積與形狀完全相同的,田的形狀也千變?nèi)f化,更多的是不規(guī)則的圖形,簡直難以用更更確切的物體來形容它了。

中國的湖泊我也見得不少,但我卻更愛梯田在春天灌滿了春水,準(zhǔn)備插秧時的樣子:那是沿著山崗流淌的巨大的河流,是立體的、上下浮動的湖泊。我只能用巨大的水墨畫來形容她,但是水墨畫又哪有春水滿溢的梯田那么美呢。

從觀景臺下來,穿過村莊,地勢相對平坦一些。沿著田間小路,越往山上走,地勢越陡,梯田的面積越小、越窄,田埂越密。


在田間的小路上行走,聽得見各種不同花花的、淙淙的、汨汨的流水聲,與布谷鳥的聲音一起構(gòu)成了故鄉(xiāng)春天的動人的交響曲,有一種“一朝步入畫卷,一日夢回千年”的清新感覺。

村莊邊,一男子正操作著手扶拖拉機在勞作,他的吆喝聲,并未打破大山的寧靜,反而顯得很協(xié)調(diào)。

翌日清晨,在山腳下的村邊遇一老農(nóng),問他爬到觀景臺要多長時間,他告訴我們十幾分鐘可以爬到觀景臺,實際上我們花了半小多小時,在氣喘吁吁中頗為費力的登上另一側(cè)的石磨塔觀景臺,另是一番心曠神怡的情景。

昨夜一場小雨,讓空氣變得異常清新,渾身滋潤,膚清肌爽。明澈的天空散落著幾片流云,風(fēng)輕云淡,田間地頭,一日伊始。鄉(xiāng)間小路,輕紗薄霧。

在興隆梯田沉浮著的云霧世界,云霧象俏皮的美麗村姑,出沒無定、行蹤無定,著裝無定,心情無定,令人洗凈浮躁,令人從水泥叢林到田園棲居,令人心靈雀然歡呼。


晨光微微,山巒巍峨俊俏,朝陽升起,朝霞穿過茫茫山海躺在若隱若現(xiàn)的梯田里,陽光的反襯還會呈現(xiàn)出美麗驚人的色彩。

由于海拔較高,田中的水和山坳中的水蒸發(fā)而上,受氣流影響而形成云海,水份又被林木充分吸納,化為云霧煙雨,山巔與田間時常白云繚繞,使之出現(xiàn)虛實與層次,組成一幅幅變幻莫測的天然畫卷。

在這樣美麗的背景下,那些在田間勞動、揮灑汗水的人們,便與大自然共同構(gòu)成了一幅幅美麗的圖畫了。光有梯田,不見得有多么美;梯田里融入了人的情感,才有這么美的。人在梯田里勞動,就像畫龍點睛一般,梯田頓時生動活潑起來。

站在這宛如人間仙境的地方,我想開山造田的先民們,用血汗開出來的梯田,會成為藝術(shù)杰作。你們,是天然的畫師,于這蒼茫大地,用血肉與智慧,畫出了至關(guān)重要的第一筆。一層層梯田就是那一圈一圈的年輪,世世代代的先民,在這里繪出了人間奇跡,繪出了千古畫卷,福佑子孫后人。倘若你們有知,你們一定會笑著站在云端,繼續(xù)庇佑這方山水千秋萬代。

感謝這個世界,還有如此泰然自若的美。感謝這片土地,美得毫無雜念淳樸自然。興隆梯田,目光過處,皆是畫。不用任何技巧,只是輕輕一定格,便,美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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