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那楸樹繁花

今年清明節(jié)和潑水節(jié)僅間隔三天,想要回娘家呆的時間長一些,便計劃中間三天就請假居家辦公。所以,清明節(jié)后在娘家時間長達10天,很久沒有在家里呆那么長時間了,就像這次“五一”,雖然有五天假期,但因為5月3日需要值班,所以也只能回去兩天就匆匆折返。

清明節(jié)回家的十天,轉(zhuǎn)瞬即逝,不像以前回家呆上三五天就開始和父母爭嘴了,經(jīng)常會把父母氣得不輕,而當我成家生娃后,也許是養(yǎng)娃方知父母恩,慢慢地便不和他們爭論了,也懂得了父母的艱辛,帶娃和工作原因,回家的時間也不多,便越來越珍惜和他們相處的每一時刻,這就是時間帶來自然而然的變化吧!

變化的不止是與父母的相處和對父母的認知,對故鄉(xiāng)的理解也不一樣了,甚至看故鄉(xiāng)風景的角度也變化了許多。

清明節(jié)前后,是采春茶最緊要的時間段,我在居家完成工作任務之余,也帶著兩個孩子到最近的一塊茶地里采茶,每天走的是一條路,看的是一樣的風景,可是每天還是用心去感受著家鄉(xiāng)的每一片茶山、每一處小草和每一棵樹。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還屬楸木樹,他們是那么令人驚艷,我非常驚訝,我的故鄉(xiāng)竟然還有如此美麗的會開花的樹,但一回想,這些楸木樹一直都在,而且大部分都是古樹,我更驚訝的是我工作以前為何從來沒注意過他們開花,就像冬櫻花一樣,我知道冬櫻樹結(jié)的那誘人的黑果子是最苦的,但我竟不知道冬櫻花綻放時是那么的浪漫和熱烈。

我知道楸木樹的葉子的是大的,比故鄉(xiāng)的其他大部分樹的葉子要大,小時候母親叫我們撿的最多的落葉也是楸木葉,其他小葉子是他們?nèi)ミh一點的后山用竹編五齒釘耙掃的,而我們小孩則在家邊撿一些大葉子來墊豬圈以產(chǎn)生農(nóng)家肥。

我知道,楸樹的果為長柱形,像細細的長豆角一樣,成熟時2瓣開裂,果瓣薄而脆。兒時,我不止一次的撿起它的種子在手心端詳,種子輕而細小,狹長橢圓形,長約1厘米,寬約2毫米,兩端生有白色的長毛,像兩頭長白胡子的細小蟲子,可以隨風飄下而后落地生根,讓我心生在《植物媽媽有辦法》一文中新增一種植物媽媽辦法的沖動。

我也知道,楸木樹的樹質(zhì)很好,比杉木樹和其他大部分木材的原木要好,所以經(jīng)常被用來做做穿枓房的柱子、椽頭等,特別是經(jīng)過泥塘泡過的楸木木料,防蟲防蛀,耐磨硬度也很好,后來一查才知道,原來楸樹是名貴樹種,作為紫葳科梓屬的明星物種,楸樹堪稱自然界的矛盾大師——它以每年1.5米的生長速度瘋狂拔節(jié),速度是松柏的2倍,木質(zhì)卻致密如紅木般堅硬。當"千年柏,萬年杉,不及楸樹一枝椏"的古老諺語掠過心頭,方才驚覺這喬木早已將東方哲學寫進年輪里:看似對立的速生與不朽,在它的木質(zhì)部里達成奇妙和解。楸樹木材稱“木王”,古代專供皇室做棋盤(紋理細密防變形);梓樹則稱“木后”,因耐腐抗蟲,常作棺材木,故有“桑梓故里”代表故鄉(xiāng)。古人房前種桑,屋后植梓,講究 "前櫸后樸",而“梓”代表楸樹、梓樹,取 "千秋萬代" 之意。

回想楸木在故鄉(xiāng)的表現(xiàn),“木王”實屬當之無愧。楸木在北京的故宮、北海、頤和園、大覺寺等名勝古跡中會被作為風景樹栽種,可在云南卻少見于城市。我去過的地方不多,去過云南的八九個地州,我印象中也就德宏這邊的農(nóng)村有種植,尤其是回到梁河縣大廠鄉(xiāng),途中都可看到故鄉(xiāng)的房前屋后有種植。

雖然我一直知道楸木樹在故鄉(xiāng)很多,也許小時候在家里就只顧得走腳下的路了,我會留意地面如米一樣微小的花朵,我會想象它們放大五倍、十倍的樣子,卻沒有抬頭留意過楸木樹的花,花朵有我關注的微小野花的五倍十倍大小。

因楸木樹干高大,抬頭看不清花型。但每個花枝有十幾朵同開,花兒們你爭我搶,一起閃亮登場,壓得樹枝微微下垂,遠看一簇簇的,滿樹繁花,在綠葉的襯托下熱鬧極了,有些是淡粉色,有些則是白色,部分偏紫,得看它扎根的那一片地的土質(zhì),從故鄉(xiāng)的半山腰望去,有的三五棵,有的連成片,各具特色,但每一棵都燦如云霞,美不勝收,里頭園那二十多戶青灰色的瓦房,裊裊炊煙,與楸木花、核桃樹等組成了一幅浪漫山鄉(xiāng),開啟了一場暮春時節(jié)的盛大花事,風吹過,有淡淡的花香,不濃郁,是正好喜歡的味道,怎能不叫人留戀。

楸花容易掉落,所以花期并不長,風雨過后或者夜晚水汽凝結(jié)之后,就會看到樹下那淡紫色裝扮的的地面,撿起一朵掉落的楸花,細看淡紅色,有些許黃色,花朵里面有紫紅色條紋和斑點,花型傘狀,像一席夢幻的公主裙,清秀小巧,捧在手心嫩嫩軟軟的,惹人心生憐惜,不一會兒就嫣了,掉落的花朵并不是完整的花朵,花蕊留在了枝頭,其花粉靠蜂蝶傳播,風吹并不會把花粉吹落,深得愛花卻易犯鼻炎人的心。

我多么慶幸我在楸樹花開的時候回了故鄉(xiāng),也慶幸自己不再似從前那般只會低頭前行,終于在回鄉(xiāng)時抬起頭,看見了那滿樹繁花,對故鄉(xiāng)的記憶,從此便又多了一抹色彩、多了一種香味;對故鄉(xiāng)的感情,從此便又厚重了幾分。親愛的您,別再蹉跎,回鄉(xiāng)感受那曾被自己視而不見的風景、被自己聽而不聞的愛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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