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1931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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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吳健雄一般,也有要獨立、有追求的民國女子,她們在那個特殊的時代演繹出不一樣的風(fēng)采,在男權(quán)社會中、變革變動中掙扎。
吳健雄出生蘇州吳江的書香門第,一路走來,談不上一帆順風(fēng),但也確實是一生平安,在父親、在胡適、在丈夫等人的指引下,通過自己不懈的努力成長和成功。
她的成功的標簽多到嚇死人:著名核物理學(xué)家、"東方居里夫人",世界物理女王、原子彈之母、原子核物理的女王、中國居里夫人、物理科學(xué)的第一夫人、最偉大的實驗物理學(xué)家。
打住。
從吳健雄的身上不得不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要想成功,良好的家庭、別人的幫助、個人的努力缺一不可。
她占全了。
如果說未來紅的發(fā)紫,但是三個成功要素沒有占全的奇跡也是有滴,這個創(chuàng)造奇跡的人就有潘素、潘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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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潘素比較忙,第一件事要嫁人,嫁給如意郎君張伯駒;第二件事是皈依佛門,法名慧素。
1915年,潘白琴也就是后來的潘素,出生于蘇州當?shù)匾患颐T望族。
她沒有想到16年后與張伯鈞相遇相愛和結(jié)婚(有一說是20年后),同樣張伯鈞也沒有想到,對于有三個媳婦的他,遇見潘素,一見鐘情再也無法自拔。
他們相顧一見,頗覺鐘情。張伯駒當場寫道:“潘步掌中輕,十步香塵生羅襪;妃彈塞上曲,千秋胡語入琵琶?!?/p>
他們沒有想到,這一次相遇注定了他們50年的婚姻,相濡以沫,一起成長。
這一年,他迎娶了她,她和他一起皈依在印光法師門下,法師為他們起了慧起、慧素的法號。
一個紅塵女子從此有了依靠,而張伯駒自此也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人。
人生的一切,其實都是時光的產(chǎn)物,她一生的困頓、坎坷、不幸、紅塵的等待,始終是為了他、與他的邂逅,從第一眼開始就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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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婚后的他們,成為一對真正的珠聯(lián)璧合。
張伯駒驚喜發(fā)現(xiàn)了妻子的繪畫的才華,他鼓勵潘素學(xué)習(xí)繪畫,她在他的關(guān)愛下真的成長起來,與她合作過的張大千曾贊嘆:“神韻高古,直逼唐人,謂為揚升可也,非五代以后所能望其項背。”
這一生,潘素的作品約有千余幅之多,其畫作曾作為禮物被贈送給英國首相、日本天皇等。
他們在一起的彼此成全,成就了現(xiàn)代畫史上首屈一指的青綠山水畫家。
因為愛,愿意栽培,才會成長和成就。
這一對,即是生活的贏家,也是事業(yè)的贏家。
不過最讓我感慨的,永遠都是他們攜手一起走過人生路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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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手走過人生路的還有潘玉良,一個長的一般,但是特別有才的民國的女畫家。
在潘玉良17歲前就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
她本名李玉良,1895年,出生在揚州一個貧窮人家。
不到一歲,父親去世。
剛到兩歲,姐姐去世。
八歲那年,母親去世。
潘玉良被舅舅接走,迎來更絕望的人生。
十三歲那年,舅舅欠賭債將外甥女騙到安徽蕪湖,賣給怡春院,一家妓院。
賣到妓院,她暫時的工作就是賣藝不賣身,也就是雛妓。等發(fā)育成熟了,再逼迫賣身,說不定價格不錯。
時間再向前走,1931年的潘玉良,已與遇見自己的貴人潘贊化結(jié)婚了。
她要對大夫人卑躬屈漆,她要忍受各樣的白眼,但是為了這位賞識自己的丈夫,她忍受著。
1931年,她畫了一幅畫《我的家庭》,她多希望自己成為家里真正的一員。
只是,一切都不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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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良不能如愿的是接踵而來的命運,是潘贊化給了她的再一次活下來的勇氣,是他給了她一生都無法期望的愛情,是他一直默默支持著自己。
歷史上的潘玉良真的不算漂亮,他看上她或許就是以為那曲《卜算子》,也許是可憐她的身世,這些都不重要了,在他們結(jié)婚的這些年,潘贊化不遺余力的栽培她:
——他對她不僅噓寒問暖,愛到呵護至極。
——他為她買了筆墨紙硯來讓她識字誦書。
——他高薪聘請老師為她專門補習(xí)文化功課。
而,潘贊化這位仁兄也沒有想到的自己看上的這位青樓女子、正是他無意中成就了她。
1921年,26歲的潘玉良到了法國里昂美專。1923年,轉(zhuǎn)學(xué)巴黎國立美術(shù)院。1926年,她學(xué)完油畫,開始學(xué)習(xí)雕塑。
但是,1929年的潘贊化在國內(nèi)并不順利,丟掉了官職,潘玉良的《裸女》獲得三等獎,得到5000里爾,她用這筆費用支撐到畢業(yè)。
畢業(yè)后受劉海粟邀請,在上海美術(shù)??茖W(xué)校任西畫系主任。
回國后的潘玉良,終于得以于丈夫團聚,但是大老婆其中作梗,她一再忍讓,也無濟于事,1931年,他們18年的婚齡也沒有讓潘玉良有一種家的感覺。
缺什么補什么。但是她不曾希望為難他。幾年后,她做出人生的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她要離開中國,再去巴黎,不能讓自己的丈夫為難,遠遠離開或許是一個比較好的辦法。
事實上,她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卻未再青睞其他男人,更沒有忘掉那個曾經(jīng)幫助自己的潘贊化。
她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別,她再也沒有回到中國,再也沒有見到在塵世中將自己救出來、讓自己涅槃重生的男人——1937年她來到法國巴黎,靠賣畫為生,勉強維持生計,她在巴黎生活了40年。
1959年,75歲的潘贊化再也等不到他的這個“撿來的妻子“”,1977年,潘玉良帶著遺憾離開人世。
讀到這,我始終相信,在那個風(fēng)雨等待的年代,在世界的兩個角落中,在每一個夜晚,他們始終想念著對方,不管遇到多少的困難、不管遇到多少的恥辱、不管生活多么的狼狽不堪,因為曾經(jīng)的他們在一起相識相愛,正是這一份愛情,豐滿了相識,讓無望的塵世多了一點溫暖和光亮。
1931年的潘玉良畫的《我的家庭》,點亮了一個時代,溫暖了所有相信夢想和愛情的人。
?07.18 22:30第一稿
2018年7月22日21:13 修改第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