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圖書館看到葉廣岑的書時,感覺好久沒看她的書了,忍不住從書架上拿了下來。我先翻了一下目錄和后記,《去年天氣舊亭臺》是一本中篇小說集,是一系列以“亭、臺、樓、閣、軒、榭、堂、館”等命名的故事,將老北京的建筑與回憶串連起來,既寫了民國時代的北京,也寫了20世紀五六十年代和今天的北京。感覺應該是我喜歡看的類型,就借了出來。
葉廣岑出身顯赫,祖上滿族葉赫那拉氏,她是慈禧太后的侄孫女,清朝后一位皇太后隆裕太后的親侄女。在這本書中的故事中,也可以隨處看到“我”出身的金家不同于普通人的背景和家族底蘊。在當年“破四舊”的時候,為了逃過劫難,葉廣岑和家人,親手把父輩留下的鋪天蓋地的書籍、絕版的善本書,名人字畫,精美的古瓷,西洋藝術品,全部毀去。這不僅是對文物的毀滅,對藝術的毀滅,也是對這個家的毀滅。之后,葉廣岑被分配到陜西,注銷了北京戶口,離開北京、離開那條胡同,離開家,離開大院中的老榆樹,葉廣岑不止一次說那是“撕心裂肺的痛”。在書中,葉廣岑借用“我”的口說自己“像一塊鐵餅一樣被拋離北京”。
多年后,葉廣岑曾多次嘗試調回北京工作未果。在近四十年時間里,她雖生活在陜西并從事寫作,卻長期不敢觸碰“北京”題材,她內心的痛楚太深了。 直至1990年代后期,她才開始逐步書寫北京記憶,創(chuàng)作了一系列京味小說,以文學形式寄托鄉(xiāng)愁。
葉廣岑被稱為老舍之后京味文學的領軍人物,她稱自己為“北京的女兒”,她的作品被視為記錄北京變遷與社會百態(tài)的重要文學檔案。只是,這樣一位“京味兒”作家,至今也沒能再擁有一個北京戶口。
了解了葉廣岑一生的經歷,才更好地讀懂了這本《去年天氣舊亭臺》。對于這本書,我更喜歡書中前面幾個故事,那是“我”在胡同的院落中的童年,也是葉廣岑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這也是為什么我感覺讀前面幾個故事,明顯更舒服一些??梢詮奈淖种懈惺艿健拔摇钡淖栽诤褪鏁?,還有那些濃濃的人情味,老一輩人的禮數(shù)規(guī)矩、人情世故,那些古舊建筑、歷史遺跡,不過是孩童眼里的探險地、游戲場。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以晏殊的這首《浣溪沙》中的一句作為書名,可以體會到葉廣岑心中對已遠去的那個北京、那個時代的懷念、無奈與悵然。
另,這本書《后罩樓》中提到:“北京最漂亮的后罩樓有兩座,一座是坐落在定阜街慶王府內雕梁畫棟的凹形后罩樓,那座樓到今天仍被專家稱為建筑上的絕筆,美輪美奐,京城無二。另一座是恭王府九十九間半的后罩樓,民國期間它一度成為輔仁大學的女生宿舍?!庇袡C會的話一定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