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原創(chuàng)首發(fā)? 文責自負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漿,狠狠拍打在李長風的臉上。
他靠在一棵老槐樹的樹根下,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燒紅的炭火。左腿上的傷口雖然經過簡單包扎,但毒素正順著血脈一點點侵蝕著他的神經,帶來陣陣麻痹感。
“該死……還是大意了?!?br>
李長風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木盒。為了這東西,他在秋蕪苑的火海里差點把命搭上,還不得不提前暴露了行蹤。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穿透了雨幕。
李長風眼神一凜,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緊貼樹根,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兒?!?br>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李長風心中一驚。對方竟然能察覺到他的氣息?
“別裝了,你身上的血腥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隨著聲音,一個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高大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他手里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燈光搖曳,照亮了他腰間那柄造型奇特的彎刀。
“鬼手”張狂。
京城地下世界最頂尖的殺手之一,也是李長風曾經的老相識。
李長風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冷冷道:“張狂,你是來收尸的,還是來趁火打劫的?”
張狂停下腳步,隔著雨幕看著李長風,忽然發(fā)出一陣怪笑:“嘿嘿,李長風,你也有今天?聽說你把太子府的秋蕪苑燒了個精光,還把蕭逸那小白臉燒成了半殘廢?嘖嘖,真是好大的手筆。”
“既然知道是我做的,你還敢一個人來?”李長風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左腿的劇痛讓他額頭上冷汗直冒。
“我一個人來,是因為我不需要帶別人?!睆埧袷掌鹦θ荩壑虚W過一絲貪婪,“把木盒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br>
“你也想要這封信?”李長風心中一動??磥磉@封信的秘密,比想象中還要大。
“少廢話!”張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沖向李長風。
“鐺!”
匕首與彎刀在空中碰撞,激起一串火花。
李長風現在的狀態(tài)極差,左腿使不上力,只能憑借本能格擋。張狂的刀法狠辣刁鉆,招招致命,逼得李長風連連后退。
“砰!”
張狂一腳踹在李長風的胸口。
李長風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樹干上。
“咳咳……”他吐出一口鮮血,感覺肋骨斷了兩根。
“結束了?!睆埧衽e起彎刀,刀尖對準李長風的咽喉,“下輩子,別擋我的路?!?br>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李長風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高高舉起。
“等等!”他大喊道,“你看看這是什么!”
張狂的刀尖停在李長風喉結前一寸。他瞇起眼睛,借著燈籠的微光,看清了那張紙片上的內容。
那是一幅殘圖的一角,上面畫著某種奇怪的經絡走向,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潛龍訣·第三重》。
張狂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
“沒錯,這就是《潛龍訣》的殘卷。”李長風喘著粗氣,嘴角勾起一抹慘笑,“你為了這玩意兒追殺了我三年,現在它就在我手里。如果你殺了我,這東西就會隨著我的尸體一起爛在泥里。”
張狂的手微微顫抖。他是個武癡,為了這本傳說中的秘籍,他不惜背叛組織,亡命天涯。
“你想怎么樣?”張狂沉聲問道。
“放我走?!崩铋L風盯著他的眼睛,“這封信我留著有用,但這殘卷……我可以給你。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br>
“什么事?”
“送我去‘回春堂’?!崩铋L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要找老鬼。”
張狂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收回了刀。
“成交?!?br>
……
半個時辰后。
京城貧民窟深處,一家破舊的藥鋪。
“回春堂”的招牌已經掉了一半,看起來搖搖欲墜。
李長風躺在一張滿是藥味的木板床上,老鬼正拿著銀針,在他腿上飛快地施針。
“你小子,真是命大?!崩瞎硪贿吺┽?,一邊罵罵咧咧,“磷火灼燒,匕首刺傷,再加上內力透支……換做別人早就死透了?!?br>
李長風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清醒:“老鬼,別廢話了。那封信……你看過了嗎?”
老鬼停下手中的動作,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個黑色的木盒,從里面取出了那封信。
信封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角,但上面的印章依然清晰可見。
“北境左賢王……”老鬼深吸了一口氣,“李長風,你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太子蕭逸勾結外敵,意圖謀反。”李長風冷冷道。
“不僅僅是這樣。”老鬼搖了搖頭,打開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信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字跡潦草,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三月十五,雁門關外,以三城換一軍……”
“嘶——”老鬼倒吸一口涼氣,“太子竟然答應把雁門關外的三座城池割讓給北境,換取左賢王的鐵騎支持他奪嫡?!”
“這三座城池里,住著十萬大炎百姓。”李長風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為了皇位,他竟然連祖宗基業(yè)都不要了!”
“這封信若是曝光,太子必死無疑?!崩瞎砜粗铋L風,“但是,你也會死。太子府的高手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我不怕死?!崩铋L風閉上眼睛,“我只怕死得沒有價值。”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老鬼!開門!”
是張狂的聲音。
老鬼臉色一變,迅速將信收好,看向李長風:“他怎么來了?”
李長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讓他送我來這里的……難道出事了?”
老鬼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好!是玄甲衛(wèi)!”
“什么?!”李長風猛地坐了起來。
“他們跟蹤了張狂!”老鬼一把抓起桌上的藥箱,“快走!后門!”
“砰!”
大門被一腳踹開。
張狂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身后跟著十幾個身穿黑色鎧甲的玄甲衛(wèi)。
“李長風!快跑!是楚窈舒!”張狂大吼一聲,揮舞著彎刀沖向了玄甲衛(wèi)。
“張狂!”李長風心中一震。
“別管他!快走!”老鬼一把拉起李長風,往后門沖去。
然而,后門的方向,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雨水打濕了她的白衣,卻洗不去她眼中的殺意。
楚窈舒。
她手里提著一把長劍,劍尖還在滴血。
“李長風,你跑不掉的?!彼卣f道。
李長風看著楚窈舒,又看了看正在與玄甲衛(wèi)浴血奮戰(zhàn)的張狂,心中涌起一股絕望。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里?
不!
他不甘心!
他猛地咬破舌尖,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內力。
“老鬼,接著!”
他將手中的那張《潛龍訣》殘卷扔給了老鬼,然后轉身,迎著楚窈舒沖了過去。
“想死?我成全你?!背菏骈L劍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取李長風的心口。
“嗤!”
劍氣刺穿了李長風的肩膀。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借著這股力道,欺身而上,一把抱住了楚窈舒。
“你……”楚窈舒沒想到李長風竟然如此瘋狂。
“老鬼!走!”李長風大吼一聲,隨后引爆了藏在懷里的最后一顆煙霧彈。
“砰!”
濃煙再次四起。
楚窈舒想要掙脫,卻發(fā)現李長風死死地抱著她,根本動彈不得。
“瘋子!”她怒罵一聲,一腳踹在李長風的傷口上。
李長風痛呼一聲,松開了手。
楚窈舒揮劍斬開煙霧,卻發(fā)現李長風已經不見了蹤影。
“追!”她冷冷地命令道。
……
雨夜中,一道黑影在屋頂上狂奔。
李長風捂著流血的肩膀,臉色慘白如紙。
他逃出來了,但老鬼和張狂……
他不敢回頭去想。
他只知道,他現在手里有那封信,還有……
他摸了摸懷里,那張《潛龍訣》的殘卷已經不在了。
但他記得上面的內容。
“三月十五……雁門關……”
李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太子,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地血跡,很快被雨水沖刷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