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的世界,沒有節(jié)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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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xué)的時候,同學(xué)都喜歡在每次弄砸考試的時候,嘴賤的開各種玩笑,抑或搞怪的補上一句“節(jié)哀順變”。有大人在一旁,肯定是怒瞪打罵的,少了大人,大家更是口無遮攔。那時的我們并不懂這個詞語的深意,也只是淺淺的在電視上聽到看到過。

從小就被家里人保護(hù)的很好。聽著家人口中關(guān)于神仙、仙女的神話故事長大,外婆就常說,好人之后就會成為神仙。就像封神榜那樣,好多人都被封成了神仙,他們會離開凡間,到天上去。哦,原來成為神仙,人就會離開的呀,那成仙自然是好事情了呀。

隨著年齡和心智的成長,也逐漸的明白了一些事情,在每每有《哀樂》響起的時候,就會有一個人之后再也就沒有見過了。在他們的家門口就會搭起一個棚子,大人說那是靈棚。他們的頭上、身上。會因為輩分的不同被纏上白布、藍(lán)布、紅布。來來回回會聚來好多人。他們的眼睛紅紅的,卻笑著對來的人說:“照顧不周。”穿過靈棚,就是堂屋。一個人跪在門口,在鐵盆里燒著清明節(jié)才用的紙錢。正中間會有一個簡易的小桌上擺放著貢品,以及一張黑白色的照片,而照片背靠著的是一口棺材。一群人癱在它的周圍,嚎啕大哭,誰也勸不??;年幼的我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讓那些大人們像一個孩子般,那么的不顧形象,那樣的無助,那樣的讓人看著難過。一定是大事吧。

臨近中午,就會有個大喇叭發(fā)出“喂喂”的聲音。特別響,和村頭那個電線桿上的一樣響。我聽過村長大伯平常都用它通知收電費。喇叭聲繼續(xù):“**客人, 向前行禮”然后就會看到一行人上前對著那黑白色的照片鞠躬行禮,之后又是另一行人。在那人堆中也會時常聽到一些關(guān)于黑白照片上那人的一些事跡,也會有一些唏噓。

正午時分,主人家早已請村中大廚幫做好飯菜接待來客。那條街道都會擺滿桌子、凳子,坐滿客人。飯畢,我們這群孩子就瘋跑去了,本來就沒我們什么事情。而那群大人們則是紅著眼睛走到自己家的墓地。那些哭聲、呼喚聲更加的撕心裂肺,然后而卻再也無法得到回應(yīng)。而那黑白照片的人,至此有了最后的歸宿吧。

時間就像玩瘋了的孩子一樣,一路狂奔著。而那時的孩子也已成為少年,端坐在課桌前聆聽老師的教誨,接受知識的洗禮。本以為在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再無機會聽到那痛苦的《哀樂》??烧l曾想,汶川的一場地震,讓人們慌了。一場毫無準(zhǔn)備,毫無征兆的災(zāi)難。讓人猝不及防,也讓人們更加的意識到生命無常,且過且珍惜。各大網(wǎng)站頭條紛紛標(biāo)著:愿逝者安息,生者釋然,請節(jié)哀順變等字樣。而我們僅僅只是理解這些詞語的使用方法,而并不能感同身受。大致也沒有一個人想感同身受的吧。愿世界再無節(jié)哀順變。而我再也無法像一個孩子一樣保持著自己的童心與好奇心了。因為“離開”二字再也不是升神、升仙那般模樣了。

我說我不想長大你信嗎?也許長大只是時間的產(chǎn)物而已,它才不會問你愿不愿意,接不接受。就像果子的成熟,它才不會問果子本身呢。

可是,我還是長大了,和每個人一樣畢業(yè)、工作、追夢、飛得更遠(yuǎn)。

可是長大也意味著衰老。新生命也意味著老生命的離去,可這誰又能攔得住呢?

我還記得在高樓的窗前,背著臉,肩膀因為抽噎而一聳一聳的男人。這高樓是市醫(yī)院,這男人是我父親,所哭是因他的母親。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父親有一口整齊的白牙,從來不會繃臉。即使發(fā)脾氣,“1、2、3”三秒之后必定轉(zhuǎn)身露著牙齒咧嘴笑。但這會兒不行了,轉(zhuǎn)過身去的他,再也不是為了偷笑??匆妬砣?,無法控制悲傷的他,只能選擇往邊邊走。不想別人看見的他的傷痛,努力的掩飾著他身為孩子的脆弱。我不知道怎么處理,我不希望父親傷心難過??墒悄鞘撬哪赣H呀。我和妹妹用力的抱住他。我不能哭。我就是他的生命和力量呀。

ICU也許是世界上壞消息的聚集地吧。冷漠的醫(yī)生傳來奶奶已無法進(jìn)食的消息,希望老人可以回家。作為長孫的大哥默默的離開,在樓道的盡頭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大哥之前有過一場大病,情緒不能激動。我和妹妹找到他時,他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流淌在臉上分不清。幫他拭去淚水,拉他起來。每個人都是那么痛苦,只是心照不宣的在大家面前強忍著悲痛,一旦有了轉(zhuǎn)身的機會,淚水就再也止不住。我不哭。我不相信我們家愛臭美的老太太舍得離開,她才說過,她想我呢,她可是“無情”的人,很少說想一個人的呢。而且書上有那么多的奇跡,醫(yī)學(xué)也有那么多的奇跡。我要耐心等待著,等待著她醒來的奇跡。

天還是下雨了,在這中秋團(tuán)圓的季節(jié)。

姑姑拿著買好的壽衣回來了。我恨極了!我奶奶還活著,還活著,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奶奶,我們回家了。

他們把奶奶抬放在堂屋。一屋子的人守著她,她像睡著了一樣,她還有呼吸,醫(yī)院還給了輸液袋。她可以的!她還有力氣活下去。哪怕我就這樣伺候她一輩子,只求她留下來。可她不聽我說的話啊。我握著她的手,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冷了,我著急摸了下腳,開始冷了?!安唬棠?,你怕冷對不對,我給你蓋被子,我給你暖。”我祈求她能聽見。我和妹妹搓著她的手心腳心,熱了!熱了!可是又冷了。我按著她的穴位,她再也不能給我一絲回應(yīng)。我不相信!命運的死神,你一定在旁邊對不對?你不能這樣,我們可以商量,我可以把我的壽命給奶奶的。“奶奶,你再爭口氣好不好,不是你說的嘛,人爭一口氣,樹活一張皮。我會陪著你和以前一樣,給你洗衣做飯照顧你”。奶奶的眼睛動了一下,就再也沒有了反應(yīng)。一群人為她穿上了新衣。

那手和那腳,我再也沒暖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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