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期有一猛將典韋,被曹操稱作“古之惡來”,曾驅猛虎過澗!
《水滸傳》中第三位出場的好漢,叫做陳達,綽號跳澗虎。
典韋固然勇猛無雙,那過澗之虎,也絕非凡物。
陳達膂力過人,使一條出白點鋼槍,縱橫江湖,雖不算俠之大者,也是小有威名。
朝廷腐敗,百姓流離。少華山上,陳達與朱武、楊春一同落草,五七百嘍啰,百十匹好馬。
三人這一拜,雖無報國安邦之志,也有誓同生死之盟。少華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見證著三人之義。
既為強人,免不了打家劫舍,攔路剪徑。山寨缺錢糧,山下有兩處可借糧,一是華陰縣,一是蒲城縣。
華陰縣人民豐富,錢糧廣有,陳達力主攻打此處,朱武與楊春卻以為不可。
欲打華陰縣,必過史家村,九紋龍史進的槍棒功夫,剛剛被王進點撥得端正。
史進在江湖上聲名遠揚,陳達卻偏不信,帶著一百四五十嘍啰,奔史家莊而去。
陳達端坐馬上,內心頗有不平之意,自己尚且稱虎,史進卻敢稱龍,如今免不得一場龍爭虎斗。
陳達一桿丈八點鋼矛,史進一口三尖兩刃刀,斗了良久,這邊嘍啰心若擊鼓,那邊莊客眼欲生花。
跳澗虎終不及九紋龍,被生擒了綁在史家莊的庭心柱上。
少華山上,嘍啰牽著陳達的坐騎歸來,雕鞍依然齊整,鬃毛迎著長風,可惜人影空空。
史家莊里,陳達倚著柱子,繩子勒得生疼,他望著莊外的垂柳在風中招搖,天邊的少華山在夕陽中沉睡。
少華山的一草一木,都曾見證過那一拜。
那一拜,有沒有在朱武與楊春的心中?陳達眼望虛空,心中默然。
半日光景,朱武與楊春步行而來,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史進有感于三人義氣深重,義釋陳達,設宴款待,盡興而歸。
明月朗朗,星辰寥落,三人策馬而回,一路無話,陳達在心中思量了良久,若是易地而處,自己能否像朱、楊二人一樣?
人心最簡單也最復雜,經(jīng)不起反復推敲,好在上天并沒有給陳達安排這樣的生死考驗。
少華山三人就此與史進結識,常有禮品書信往來。
史進重義氣,相邀三人中秋賞月,卻被獵戶李吉知曉,密報于華陰縣衙。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冰盤如晝,丹桂飄香。如此良辰美景,卻醞釀著一場殺戮。
史進本是良民,為一個義字,抽出了一把平平無奇的樸刀。明月一照,寒光森然。
能掩著這寒光的,唯有鮮血。
月高懸,戰(zhàn)正酣。
史進在少華山住了幾日,不肯落草,一心要去尋王進,陳達三人只得灑淚而別。
陳達望著史進瀟灑轉身,浪跡江湖,哪管身后莊園破碎,田畝荒蕪。他曾經(jīng)搭上性命來借糧,如今卻被別人輕易拋棄。
對于陳達來說,能為莊主,何必為寨主?
史進在江湖上兜兜轉轉,終于還是回到少華山做了大寨主,唯一的收獲便是結識了個花和尚。
少華山上寒來暑往,花開花落,幾位好漢日日宴飲,夜夜笙歌。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忽然一日花和尚與武行者來尋史大郎,去那千里之外的水泊梁山。
當時史進身陷華州府,驚動了梁山兵馬來救。
短短幾日,陳達見到了太多英雄,及時雨、智多星、豹子頭、霹靂火、小李廣、美髯公、青面獸,每一個人都名揚天下,威震江湖。
陳達原也算一方山寨頭領,在這些人面前,真與嘍啰無異。
宋江大鬧西岳華山以后,領著兵馬回山,陳達跟在隊伍中,路在腳下,心在天涯。
少華山的一草一木曾見證了他們的生死義氣,那梁山泊的一磚一瓦,可曾聽過跳澗虎之名?
四人入伙不久,正值芒碭山與梁山為敵,史進欲立功樹威,領著本部人馬遠征。
芒碭山,曾是漢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之處,如今卻不是史進立功之處。
一場大戰(zhàn),梁山人馬敗走四十里,折損過半。
此戰(zhàn)過后,陳達便再也沒有立功的機會,他沒有史進的武藝,也沒有朱武的計謀。
宋江繼任梁山之主后,命陳達把守山后小寨。梁山有八百里茫茫水泊,這里偏是個旱寨,一條小澗也無,陳達忽然想到一個詞,叫做虎落平陽。
梁山大聚義,陳達上應地周星,坐第七十二把交椅,他與楊春正好位于七十二地煞正中,史進與朱武離他們倒是很遠了。
梁山多次大戰(zhàn),陳達與楊春再也沒有分開過,多為史進副將,偶爾跟隨林沖、花榮等人。
歷經(jīng)北國的風沙,燕趙的悲歌,淮河的腔調,陳達終于隨盧俊義來到煙雨迷離的江南。
安徽有一座昱嶺關,建于三國,盤旋曲徑幾多彎,歷盡千山與萬山。
這里,是陳達的葬身之處。
史進、石秀、陳達、楊春、李忠、薛永六位好漢,一同死于龐萬春箭雨之下。
過澗猛虎,也終有跳不過的澗。
陳達與楊春應了當日誓言,同年同月同日死,朱武驚聞噩耗,垂淚良久,一生再不回少華山。